丁梔不用回頭,聽那矯造作的腔調就知道是誰——
魂不散的黑心蓮,蘇蓮心。
孟靜婉不在場,丁梔連演戲的力氣都省了,理都沒理,徑直朝大門走去。
蘇蓮心哪肯這樣放過,幾步沖上來,手就要拽丁梔的胳膊。
“啊——!”一聲痛呼。
樊正的作迅捷如豹。
一記干凈利落的小擒拿,扣住蘇蓮心的手腕,反擰至背後,再順勢往旁邊一送——
蘇蓮心踉蹌著連退好幾步,高跟鞋“噠噠”響,狼狽地停在幾步開外,差點一屁坐在地上。
樊正鐵塔般的軀擋在丁梔前,虎目圓瞪,殺氣騰騰,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再上前一步,廢了你。
蘇蓮心慣會欺怕。
打量著樊正——相貌周正,一掩蓋不住的悍戾之氣,肯定不是普通保鏢,但也不像京北圈里那些得上名號的公子哥。
又看了看,丁梔上那件明顯過大的男士高定西裝。
拿出姐姐的派頭,指著丁梔,劈頭蓋臉就訓:
“丁梔!你要不要臉?天化日,就敢指使你的夫,毆打我這個姐姐!”
丁梔看著蘇蓮心,忽然笑了。
這黑心蓮都舞到眼前了,不收拾,簡直天理難容。
蘇蓮心被笑得心頭莫名一寒。
下一秒。
丁梔開口了,嗓音雖,但口齒清晰,
“姐姐,你都在我的婚床上拉屎了,難道不該打嗎?”
話音未落。
丁梔手臂掄圓,狠狠一掌,扇在蘇蓮心臉上!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掌聲,在大廳里響起。
蘇蓮心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丁梔,手指抖:
“你敢打我?你個野種……”
“啪!”又一記更加響亮的耳,打斷了未出口的污言穢語。
丁梔吹了吹自己紅腫的掌心,語氣溫得能滴出水來:
“姐姐,我們是一家人!下次想挨打,直接跟妹妹說,不用費心造謠,妹妹我啊,最喜歡親手全你。”
濟醫院寬敞明亮的大廳,瞬間陷死寂。
接著,眾人七八舌:
【我的天!婚床上拉屎?!】
【這是有多大仇啊?姐妹爭男人?這瓜保嗎?】
【姑娘,你未婚夫是誰呀?很優秀嗎?值得這麼下本?】
濟醫院是京北頂級私立醫院,來往的患者,非富即貴。
比如,蘇蓮心也是被丁家認回後,才有財力出現在這里。
但八卦是人的天,不分貧富貴賤。
何況,“姐妹鬩墻”、“婚床拉屎”、“當眾掌摑”……
這種年度狗大戲,想不圍觀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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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行匆匆的紳士名媛們,紛紛不聲地放緩腳步,調整角度,占據最佳“觀影席”。
角落里,甚至還有個戴著鴨舌帽的青年,激得都在抖:
【了了!潑天的流量啊!】
將手機鏡頭對準了這邊,開始直播。
丁梔余瞥見鏡頭,腳步輕移,借著樊正高大的形和廊柱的影,將自己半掩在後面。
樊正會意,形微側,像一堵沉默的墻,嚴嚴實實地隔絕了大部分拍攝角度。
近幾年,得益于孟靜婉的拉偏架,蘇蓮心在丁梔面前占盡上風。
真把丁梔當了可以隨意拿的柿子。
完全忘了,丁梔骨子里有多狠。
十四歲那年,不過是剪掉了丁梔的一段長發,就被丁梔剃頭,打斷了胳膊。
後來,還是孟靜婉尋來梅姨,這才勉強制住丁梔。
此刻,丁梔鋒芒畢,寸步不讓,久違地讓蘇蓮心到了恐懼。
蘇蓮心雙手捧著火辣辣的臉頰,氣得渾直哆嗦。
顧不上和丁梔廝打,漲紅著臉對著四周的人群急聲辯解:
“不是!你們別聽胡說!我那是不小心……是突然來例假了!”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簡直是越描越黑,圍觀者的表更加彩了。
【哦~那你為啥睡妹妹的婚床?】
【還能大姨媽弄到妹妹的婚床上啊?這是親姐姐嗎?!】
【最狠宅鬥:用大姨媽摧毀敵婚床!】
【妹妹的床單紅了,姐姐的心黑了】
【姐妹,你這量大啊,建議掛個婦科。】
【那還不如拉屎呢,至屎不會滲進去……】
【這位姐妹,你很有經驗?你拉在誰床上了?】
【當然是拉我前夫床上!】
【姐妹,敬你是個勇士!】
【是不是在搞什麼邪,想壞妹妹姻緣?】
丁梔抬手指了指旁的樊正,眼神挑釁,語氣誠懇地提醒:
“還有啊,姐姐,你造我的謠就算了,請不要污蔑這位先生。”
“你知道他是誰的人嗎?你這話要是傳到那位先生的耳朵里……你會有大麻煩的嗷!”
樊正早已將現場況向上匯報。
他低聲音對丁梔道:“丁小姐,若需九爺相助,您或許可以……親自去求他。”
丁梔柳眉微挑。
求陸景曜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哪有那個資本呀?
不過,眼下借一借他的勢,倒也無妨。
就當是他剛才那般孟浪輕薄……付給的微薄利息。
蘇蓮心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樊正。
曾下苦功背過京北世家子弟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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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頂級的門第,其員低調神,絕非這個層級能接到的。
不清樊正的底細,一時不敢再撒潑。
丁梔打完人,比做一場有氧運還神清氣爽,懶得再看蘇蓮心的臉,轉揚長而去。
猜到這場鬧劇可能會被發上網,但沒想到會直接沖上熱搜頭條。
以為有樊正在,以陸景曜對私的變態要求,絕不會允許邊人的影像資料流傳出去,自己應該能安全。
至于事後如何應對孟靜婉的責難……心中已有了盤算。
✿
晏棲園,書房。
陸景曜站在窗前煙。
指間猩火半明半昧,俊的面容在青白的煙霧後,看不真切。
私人手機安安靜靜,沒有新的消息提示。
小野貓,爪子夠利!
骨頭也……
可以,還算有趣。
方星恭敬請示:“九爺,熱搜和頭條,需要下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