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曜屈指,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煙灰,聲線淡漠:“人名和正臉不能。其余的不必理會。”
“是。”
方星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書房。
幾乎是門剛合上,書桌上另一部手機就響了。
陸景曜按下接聽鍵。
“陸先生,丁小姐的全面檢報告電子版已發到您郵箱。”
楊西華的聲音傳來,“方主任現在可以為您口頭匯報,您看方便嗎?”
“辛苦。”
陸景曜順手點開最新一封郵件【丁梔_檢報告_濟醫院。】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干練沉穩的聲:“陸先生,您好。我是濟醫院婦科主任方丁香。”
“丁小姐的檢結果顯示,存在明確的‘繼發質虛寒’問題。”
陸景曜直接翻到婦科專項。
方丁香的聲音過聽筒傳來,
“表現是手腳寒涼,基礎代謝率比同齡低15%,子宮環境欠佳,厚度不足,流信號稀疏。”
“通俗講,就是宮寒,且不是天生的。”
稍作停頓,語氣變得審慎:
“這種況,通常與長期頻繁暴在低溫環境有關。”
“比如,反復接冰水,導致溫調節功能紊,管持續收,影響了重要的供應和能量代謝。”
陸景曜夾煙的手微:“長期?頻繁?低溫環境?”
他重復,語氣平淡,但聽得人心頭一寒。
“是的。”
方丁香回答得直接,“差不多相當于……每天在冷庫里待上半小時,持續數月,甚至數年。”
“問診時,丁小姐對此避而不談,也未主提及任何不適。但據我的臨床經驗,高度懷疑曾遭過系統的待。”
陸景曜沒說話。
煙在指間靜靜燃燒,煙灰積了長長一截,將落未落。
方丁香繼續匯報治療方案:
“當前首要的是嚴格避免任何寒涼刺激,加強全保暖,尤其是腰腹、下肢和手腳。”
“西醫方面,可以考慮小劑量補充甲狀腺素改善代謝,配合低劑量阿司匹林改善微循環。但這些只是輔助。”
“我強烈建議同步進行中醫調理,找靠譜的中醫,用溫經散寒、活化瘀的藥方長期調理,這才是治本的法子。”
說到這里,方丁香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陸先生,作為一名從業二十年的婦科醫生,也作為一名母親,今天哪怕您開除我,有句話,我也必須說出來。”
陸景曜語氣冷淡:“說!”
方丁香一字一頓,
“在丁小姐的子宮環境恢復到健康水平之前,必須嚴格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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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煙灰斷裂的細微聲響。
“以現在的狀況,發生關系極易引發嚴重婦科炎癥,也會給本就脆弱的子宮帶來額外負擔,對未來生育造不可逆的損傷。”
陸景曜一直沉默地聽著。
直到方丁香說完,他才淡淡開口:“中醫我來安排。你定期電話隨訪,督促每月復診。所有費用和你的診金,走我私賬!”
“好的,陸先生。”
方丁香微微松了口氣,丁梔去檢時穿著陸先生的外套,面紅,紅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人的關系不一般。
剛才特意點出“待”可能,也是存了一試探和提醒的心思——
執業這麼多年,什麼離奇的病例都見過。
有些位高權重的男人,癖好異常,本不把人當人,只當玩。
這丁小姐弱弱的,陸先生又是那樣彪悍的格,且有權有勢。
若再不憐惜些,未來不管是夫妻生活,還是生兒育,這姑娘都得吃足苦頭。
電話掛斷,書房里重歸寂靜。
陸景曜將煙狠狠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眸沉得駭人。
助理雲岱恰在此時敲門進來。
他不負責北曜集團的日常事務,專為陸景曜理一些特殊且棘手的事務。
“查清了?”陸景曜靠回真皮椅背,神冷漠,聲音冰冷。
雲岱點頭,遞過來一個加平板。
“丁梔,虛歲20,京大哲學專業畢業。”
“14歲時,被發現并非丁家親生,出生時,在京和醫院國際部被抱錯,父母不詳。”
“商務司副司長蘇懷仁和李素馨的兒蘇蓮心,才是丁通海和孟靜婉的親生兒......”
陸景曜快速瀏覽著那些資料。
丁家、蘇家的人員構、資產清單、社會關系、利益往來……
最終停留在一張舊照片上。
那是14歲的丁梔,穿著國際中學的制服……杏眸璀璨,明張揚,無憂無慮……
一看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小公主,認為全世界都該偏。
全然不是現在這副忍怯的小可憐樣。
陸景曜不悅地蹙起眉,重新拿出一支煙:
“丁家不要,還待?”
“是。”
雲岱湊上來幫他點煙,繼續匯報:
“丁通海與孟靜婉知曉丁小姐非親生後,待日漸苛刻。丁、蘇兩家出于利益綁定的考慮,都更寵蘇蓮心。”
“蘇蓮心嫉妒丁小姐,屢次挑釁。最嚴重的一次,被丁小姐剃頭發,并打斷了胳膊。”
“丁小姐知曉世後,曾留下兩百萬欠條,承諾日後償還養育費用。此後多次試圖離家出走,均被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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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曜臉沉:“丁梔和陸止淮,怎麼回事?”
雲岱站得更直了些,語氣謹慎:
“丁家為攀附陸家,獲取項目,有意用丁小姐聯姻走捷徑,攀高枝......……”
“止淮爺對丁小姐的一見鐘,但也……貪蘇蓮心的。”
“在蘇蓮心有意挑撥引下,曾數次在約會中途拋下丁小姐,甚至……曾故意讓丁小姐替他們購買計生用品。”
“但丁小姐……似乎對止淮爺一往深,從不計較這些,一心只想完訂婚。”
最後幾句,他說得越來越輕。
陸景曜眸驟冷,間滾出一聲極低的笑,寒意瘆人:“這小混蛋,演技倒是不錯。”
“反復寒的原因,查到了?”
即使沒有今天的檢報告,雲岱也該查到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