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岱垂首：
“丁小姐被抓回來後，最初兩年，試過絕食、離家出走、甚至報警……但每次都被抓回，懲罰一次比一次重。”
雲岱調出另一份資料放在桌上，
“直到……孟靜婉找回了時的保姆，梅姨。”
隨即，他又取出一個明封袋。
袋子里是一套淺藍的嬰兒連，棉質，小翻領領口繡著致的梔子花圖案。
雖然年代久遠，但保存得極好。
“這是梅姨保存的丁小姐襁褓時期的。似乎知曉一些丁小姐生父母的……”
“梅姨還沒來得及告知丁小姐，便遭遇嚴重車禍，肇事車輛逃逸，現場痕跡被破壞。背後，疑有丁通海與蘇懷仁的手筆。”
他繼續道：
“梅姨重傷昏迷，至今未醒。孟靜婉以其巨額醫療費為要挾，控制了丁小姐。”
“只要丁小姐稍有不聽話，比如拒絕相親，或者對蘇蓮心不夠友善……便會被罰。”
“最近一次懲罰，發生在昨晚，老樊送丁小姐歸家後……”
“孟靜婉指使管家李媽，罰丁小姐浸泡牛冰桶，近三十五分鐘……”
“咔嚓。”
一聲脆響。
陸景曜手中那支全球限量版萬寶龍，應聲彎折。
書房氣低得駭人。
陸景曜半闔著眼簾，眸不明，指間猩紅點點，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
足足過了半分鐘。
他終于開口，“陸止淮，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
雲岱屏住呼吸。
陸景曜抬手把萬寶龍扔進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等他跪完祠堂，讓方星去，打斷他一條。”
“是。”
他看向雲岱，眼神平靜得可怕，
“通知雲仁，廢掉孟靜婉的右手。教記住，什麼人能，什麼人不能。”
雲岱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大氣不敢。
雲仁是他弟弟，名字帶個“仁”字，子卻與仁慈毫不沾邊。
頂尖法醫出，人生目標是為當代酷吏。
對人結構了如指掌，知道怎麼制造痛苦而不致命，怎麼留下痕跡卻難以追查。
丁、蘇兩家，往後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明白！”
雲岱額角滲出細汗。
“九爺，這些安排……”
他岱遲疑片刻，還是問道，“需要讓丁小姐知嗎？”
陸景曜重新靠回真皮椅，撣落煙灰，眼皮都未抬：“不必，和無關。”
這時，方星端著新沏好的茶進來。
陸景曜接過，淺啜一口，語氣平淡地吩咐：
“方星，把梅姨從現在的醫院轉出來，用醫療專機，送到陸家在瑞士的康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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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一個頂尖專家團隊，24小時看護。錢不是問題，我只要一個結果——”
他頓了頓，抬眼，目掃過方星和雲岱：
“我要醒過來，開口說話。”
“是！”
方星肅然應道。
兩人極快地換了一個眼神。
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同一個意思：
往後但凡涉及這位丁小姐，務必萬分恭敬謹慎。
✿
濟醫院地下停車場。
丁梔剛走出電梯間，一眼就看見了那輛京A1111黑邁赫。
老樊已經在駕駛座待命。
腳步頓了頓，抬眸看向側的樊正：
“你們家陸先生……有沒有稍微低調一點的車？”
“我這份，總坐他的車，怕是不太合適。傳出去，對陸先生名聲也不好。”
都坐了好幾回了。
車里那清冽又好聞的木質香，只在陸景曜上聞過……
這輛邁赫絕對是陸景曜的專車！
樊正拉開後座車門，側讓開，一板一眼地回答:
“丁小姐，在京北，見這輛車如見九爺。沒有人會不長眼到窺探陸先生的行程。至于名聲——”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沒人敢說九爺的閑話，九爺也不在意。您請上車。”
丁梔在心里狂吼：
我在意啊！
我在意我自己的名聲好不好！
但對著這張盡職盡責的撲克臉，只能把話咽回去，出一個假笑，彎腰坐進後座。
咦？
真皮座椅居然是溫熱的？
提前開了座椅加熱？
眉眼舒展，沖著駕駛座甜甜地道謝：“樊叔，謝謝啊！真暖和！”
剛靠進暖融融的座椅里，那悉的冷冽木香便縷縷地纏繞上來。
丁梔從隨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界面上，滿了未接來電和微信通知的紅點。
直接劃掉，一個都懶得點開，徑直進微博圖標。
熱搜榜，果然十分熱鬧。
#驚！豪門姐妹反目，蘇蓮心染妹妹婚床#
#現場直擊！蘇蓮心被掌摑，疑因染妹妹婚床！#
#沸！年度最離譜爭夫大戰開幕！#
#新！知人料：姐姐用經施法奪姻緣？封建迷信要不得！#
指尖下，饒有興致地挨個點開，快速瀏覽。
用詞一個比一個炸裂。
配圖全是蘇蓮心那張心打扮卻扭曲的臉——捂臉的、後退的、罵的……
九宮格高清大圖，角度刁鉆，堪稱表包素材庫。
丁梔角輕揚，杏眸彎彎。
很好。
所有火力都集中在蘇蓮心上，自己完，連頭發都沒被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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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選的“人形盾牌”樊正，都只有個模糊的背影或側影。
真是潑天的流量啊。
丁梔幾乎要笑出聲。
黑紅也是紅！
蘇蓮心苦心經營六年“名媛”人設無人知，一朝“染婚床”天下聞！
這個做妹妹的，怎能不“聊表心意”？
丁梔退出微博，點開海鮮市場APP。
門路地搜索“深度保潔 麗翠宮 急單”。
選了一個差評區異常“彩”的賣家。
頭像是個戴著橡膠手套比“OK”的大拇指。
點進店鋪，差評區最新幾條赫然寫著：
“阿姨是來打掃的還是來查戶口的？連我前前男友住哪都要問！”
“嚴重懷疑拍！我家貓抓壞沙發的照片，第二天居然出現在寵博主那里！”
“現在保潔都搞沉浸式直播了？兩小時的家政，直播了一小時五十分鐘！”
……
這不比雇狗仔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