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曜接過方星新斟的茶，淺呷一口，目掠過杯中沉浮的葉，語氣倨傲：
“你就是把整個攬月臺打包送我，也不換。”
霍清越笑了笑，倒也不意外。
陸景曜何時缺過這些東西。
左夢松心跟貓抓似的，按捺不住，不怕死地往前湊了湊：
“九哥，那紅寶石耳墜……是不是送給那個‘小掌’的？”
他心瘋狂尖：
臥槽！
不是吧！
挨了掌，還上趕著送一個億的珠寶？
這是給九哥打爽了？
真沒想到，九哥好這一口！
陸景曜懶散地著煙，只用余看他一眼，“給我朋友。”
左夢松張得能塞進一個蛋，半天沒合上。
他沒想到陸景曜真的會回答！
還承認得這麼干脆！
就連一向從容的霍清越，握著紫砂壺柄的手也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抬眼看向陸景曜，目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訝異。
誰不知道陸景曜邊干凈得能跑馬？
多名媛千金、明星超模前赴後繼，連片角都沾不到。
“朋友”這三個字從他里說出來，簡直比明天太從西邊出來，還讓人難以置信。
“……朋友？”
左夢松結了，“哪家的千金？我們認識嗎？什麼時候帶出來見見？”
陸景曜沒理會他這一連串的聒噪。
他指間的煙燃著，灰白的煙霧裊裊上升。
拍賣圖冊上那對鴿紅耳墜，澤奪目，凈度完，陸景曜一眼看中。
他腦海里循環的是，丁梔那晚仰頭時，白皙小巧的耳垂。
他覺得，只有那樣濃烈到極致、也純粹到極致的，才配得上。
也只能屬于。
陸景曜慢條斯理地抬手吸一口煙，嗓音很淡，“你暫時沒這眼福。”
他眼皮都沒抬，對方星吩咐道：
“聯系衛健部門，安排左夢松牽頭，組織一支專家醫療隊，赴神農架開展巡回義診。時間嘛，”
他頓了頓，“就定半年吧。深群眾，好好鍛煉。”
左夢松後背一涼，瞬間垮了臉，恨不得給自己上個拉鏈。
死，你八卦！
這下好了，從“去深山老林看看”直接升級“去山區下鄉半年”！
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不知道從哪個明星床上醒來的沐長風，姍姍來遲。
他里松松叼著支沒點燃的煙，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抱拳做了個揖：
“對不住對不住，各位哥哥，路上被點事兒絆住了，小弟來遲，自罰三杯！”
沐長風是沐家如今的話事人。
沐家早年靠遠洋貿易起家。
如今旗下掌控著全球排名前五的集裝箱航運公司，擁有超過三百艘萬噸級貨，航線遍布世界每一個主要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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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生意也沒落下。
自家的貨運航空公司機隊規模同樣不容小覷，是真正的“海空霸主”。
他徑自走到茶幾旁，順手從水晶果盤里拈了顆車厘子丟進里，水染紅了點角，顯得有幾分邪氣的俊朗。
“對了九哥，”
他嚼著果子，含糊又帶點笑，“剛上來時，門口見個穿旗袍的年輕姑娘，說要找你，還你服。”
他覺得今兒真稀奇，九哥這兒居然也有人敢找上門了。
左夢松本來蔫了，一聽這話，眼睛又亮了，心狂呼：
老天有眼！
在他“發配山區”前，竟然還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小掌”！
沐長風瞧他那樣，用接住拋起的櫻桃，含糊問：
“左，你激個什麼勁又不是找你的。”
左夢松滿臉“你不懂”的傲。
他跟這種只會用下半思考的濫渣男，沒有共同語言！！！
左夢松張地了手，馬上要見到第一個敢扇九哥掌的奇子了！
他一定管住，只看不說！
陸景曜卻只是懶散地靠著沙發背，指尖的煙燃著，本沒理會這茬。
他家那只小野貓，別說留件服，就算他留座金山在那兒，恐怕都不會主找上門。
包廂其他人見陸景曜這般八風不的模樣，倒也不意外。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有人變著法找上門太尋常了，若個個都要見，那也不必干別的事了。
沐長風吃了半盤水果，算是墊了肚子。
便開始拎起那只古樸的紫砂壺，挨個給在座的人斟茶賠罪。
都是知知底自小玩到大的朋友，沐長風年紀最小，為人十分仗義，所以也沒人為難他。
最後，他拎著茶壺，自然而然地走向主位，要給陸景曜添茶。
就在他壺將傾未傾之時，方星看了眼震的手機，上前一步，在陸景曜側低聲稟報：
“九爺，樊正傳來消息，丁小姐那邊，遇到了點小麻煩。”
陸景曜起眼皮。
方星將手機屏幕微微傾向他。
陸景曜眉頭微皺，抬手示意沐長風暫停，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樊正的信息：【九爺，丁小姐在城南新開的“夢幻島”游樂場，與人發生沖突，了手，現在轄區派出所。丁小姐本人沒有傷。我正在現場協調理。】
他的目在“丁小姐未傷”那幾個字上停留片刻，繃的下頜線才微微松緩。
他拿過自己的手機，給樊正回了一句：
【護住，等我過來。】
關掉微信前，習慣地去看置頂的聊天窗口。
那朵黑梔子花，依然一個字都沒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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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曜舌尖無意識地頂了頂後槽牙。
看來他撿回來的，不是一只溫順布偶，而是一只野難馴的貍花貓。
陸景曜放下手機，神已恢復一貫的淡漠，從容起：
“有點事，先走一步。你們盡興，賬記我名下。”
左夢松低著頭，拼命下快要翹起來的角。
想去見人家姑娘就趕去唄，裝啥淡定。
霍清越觀他神，心下明了幾分，溫聲開口：
“門口那位姑娘，需要先請到休息室，稍坐嗎？”
若是九爺在意的人，他可不能怠慢，讓人一直等在門外。
陸景曜腳步未停，只丟下四個字：“不必理會。”
不放進來，也不趕走。
就這麼晾著。
眾人一時都有些不著頭腦。
九爺，這唱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