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這通電話,簡言潔語。
說完也沒有多余的話,接著就掛了電話。
甚至連個迂回客套的掛電話理由都沒找。
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周禾把手機挪到眼前。
對于秦晉這樣‘沒禮貌’的行為,倒是沒多想。
天之驕子嘛。
正常的。
能屈尊親自給打這通電話,已經是‘恩戴德’。
猜想,如果不是介兩人協議婚姻的關系,他大概連這通電話都懶得打。
是怕被使絆子?
還是怕丟了他的面子?
不好說。
關悅那邊久久沒收到周禾的回復,給發了個問號:?
周禾被手機震拉回思緒,低頭,打字:再議。
關悅:剛剛是秦晉的電話?
周禾沒瞞:嗯。
關悅:想你了?
周禾:想死我了。
關悅:不是想你死吧?
周禾:當初老師沒選你當語文課代表,我一直都有替你抱不平。
關悅:那你看,能力在這兒,老師不懂因材施教。
周禾:小關子,你影響到我工作了,跪安吧。
關悅其實手頭也一堆是要忙,沒再繼續貧,回復:嗻。
別看周禾和關悅在一個科室。
其實一天下來除了吃飯時間,也聊不了幾句。
醫院這個地方,堪比市集。
事一件接著一件,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跟關悅發完信息,周禾愣了幾秒。
主要是想秦晉那通電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為了讓主退婚,秦恒和陸婉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對此周禾也沒深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是腦子里提前構思出個花來,也不可能跟現實相符。
投工作後,一直忙碌到中午。
剛跟關悅到食堂準備吃飯,就接到了秦恒的微信。
秦恒:晚上秦家有家宴,我接你。
周禾:我自己去。
秦恒:我說了!!我接你!!
周禾:好。
大概是周禾的態度太過冷淡,秦恒冷嘲熱諷的給發了條語音信息,“周禾,人最主要的就是矜持,像你這樣沒皮沒臉一直糾纏不休的,一點都不討男人喜歡。”
周禾戴著耳機,把秦恒的話盡收耳底,面無表的把手里的餐盤遞進食堂窗口,“您好,一份米飯,紅燒排骨,上湯西蘭花,再加一份酸辣魚。”
關悅在後探頭,“胃口不錯啊。”
周禾回頭,“我現在的前後背。”
關悅手拉口,一本正經發言,“我看看。”
周禾抬手護,氣笑瞪。
關悅眨眼,“沒到後背,大的。”
周禾,“……”
這個食堂是專門給醫務人員提供餐食的職工食堂。
兩人打打鬧鬧,打好飯後找了個角落邊吃飯邊閑聊。
關悅還沒從韓娟離職的事里離,忍不住唏噓,“有時候真不知道寒窗苦讀是為了什麼,我們辛辛苦苦拼搏半生,終點還不如人家起點高,我本以為像韓醫生那樣的級別會有所不同,現在看來,也不過就是牛馬和高級牛馬的區別……”
Advertisement
說完,想到周禾的世,關悅噎了下,忙不迭說,“禾禾,我不是說你……”
周禾掀眼皮,夾一塊排骨到關悅餐盤里,“放心,我不會多想,我還不知道你……”
關悅松一口氣,“我就是覺得……”
關悅話說至一半,周禾出聲打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在朝堂搏生死,商為錢財用計謀,臺上戲子多,廟里香客磕破頭,別說人不分三六九等,人就是分三六九等,
“你十年寒窗,不是讓你越階層,是讓你在屬于你的階層里,最大化的活得更好。寒門貴子,千年一遇,有夢想很重要,但認清現實更重要,別把自己錮在夢想里,不然就算不累死、也得耗死。”
關悅豁然通。
周禾推自己面前的礦泉水給關悅喝,“吃飽喝足,不管發生什麼,以不變應萬變。”
關悅,“你說那個鄭雪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對我們倆懷恨在心,報復我們倆……”
周禾,“有張良計,我們有過墻梯。”
周禾給關悅吃了定心丸,關悅重重點頭。
吃過午飯,兩人在醫院門口的茶店里坐了會兒才回辦公室。
今天中午不是兩人值班,能有片刻休息。
各點一杯茶,兩人都沒喝幾口。
太甜。
齁嗓子。
兩人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傳出歇斯底里的哭泣聲。
“鄭醫生,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兒子。”
“他才三十多歲,他打小就優秀,學習績優秀,畢業後更是年紀輕輕就了公司部門經理,他還有大好的前途在等著他……”
中年的乞求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周禾和關悅對視一眼,誰都沒作聲,徑直回了各自的工位。
消失了一上午的鄭雪回來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看起來半點沒影響。
中年話落,鄭雪故作一臉為難,“我盡量吧。”
見鄭雪答應了,中年人一把握住的手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表示謝,“鄭醫生,謝謝您,您可真是活菩薩……”
鄭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約莫二十分鐘左右,醫生辦恢復了消停。
只不過這份消停沒消停多久,就被鄭雪出聲打破了平靜。
鄭雪在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清了清嗓子,語氣高傲,“初來乍到,我知道大家對我有很多誤會,沒關系,相久了,大家自然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給大家點了茶,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鄭雪話落,辦公室里安靜如。
七個普外科同仁,愣是沒一個站出來接話。
見沒人回應自己,鄭雪面不悅,過了個三五秒,譏諷地輕哼了一聲說,“韓醫生之所以背鍋又不是我造的,一個個是非不分,這個辦公室里看起來人畜無害那個,才是真正的狠角。”
Advertisement
鄭雪這話明顯是在針對周禾。
關悅聞聲臉驟然一變,剛想罵人,被周禾接過了話茬,“鄭醫生,在座的幾位醫生都是年人,知道看待問題要拋開表象看本質,你不必挑唆,
“至于你跟韓醫生的事,周瑜打黃蓋,打的愿打、挨的愿挨,韓醫生沒意見,我們就更沒意見,只是這種事還發生,畢竟,咱們科室一共也沒幾個醫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周禾話落,有幾個笑點低的醫生低頭憋笑。
鄭雪被當眾下了面子,一張臉漲得通紅。
鄭雪還想再說什麼,周禾起,拎著自己的病歷本去查房了。
鄭雪慍怒,卻有火沒地撒。
忙碌一下午,臨近下班,周禾手機震,幾乎是同時跳出兩條信息。
秦晉:我在樓下。
秦恒: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