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聽不下去,抬腳就走,腳步匆匆,一個沒注意被擺絆倒,整個人踉蹌幾下摔在地上,膝蓋掌心都是火辣辣的疼。
沈珍追上來,自以為拿到的痛,頗有洋洋得意的意味,居高臨下看著:“你就是這樣一直被爸媽騙著,還以為自己能擺沈家,別做夢!只要你姓沈,就只會一直是我們沈家的狗!”
難聽的話耳,沈枝意其實并不關心這種利用,更在意的是欺騙,為什麼要這樣騙,到底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他們要這麼對!
撐著地板踉蹌起,不再聽沈珍說的話,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要找他們問清楚,要問清楚。
越想步伐就越快,甚至是跑起來,還穿著高跟鞋,已經不怕再摔一次。
沈珍本是追著,發現追不上,干脆任由去,以的子,也干不出什麼危害的事,一直有恃無恐。
沈枝意一路跑過長廊,不知不覺臉上已經滿是淚水,過拐角時撞上一個堅的,險些再次倒地,幸好被撞那人拉住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對方在站穩以後便松手,抬眸撞上那人的瞳孔,只匆忙道歉,又往前走。
被撞的人正是裴墨北,他著生的背影,那雙水汪汪的眼眸,心頭無由頭被一下。
“那是誰?”他問助理。
助理早已將顧家的消息調查清楚,為老板解:“看著像是沈家的二小姐,也就是您即將聯姻沈家大小姐的妹妹,不過這位二小姐并不是沈家的親生兒,據說當年搞了烏龍,真正的大小姐在十七歲那年才回來。”
裴墨北本就不參與這種宴席,只當年裴家和顧家有點緣分,定下娃娃親,但顧家沒有沒有符合年齡的輩,這門婚事就落在姻親沈家上。
家族聯姻不過是強強聯手,無論是沈家還是顧家,核心利益不會變。
他問一句:“沒有各自歸家?”
“沒有,沈二小姐已經和謝家太子爺聯姻,似乎并沒有歸家的意思。”
“謝灼?”
助理點頭。
裴墨北微不可察皺眉,不再多問。
…
“枝意,我們沒找到你的親生父母,你先繼續留在沈家,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嗎?”
“好。”
·
“今年還是沒有消息,先繼續在家里住下。”
“好。”
·
“爸,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嗎?”
“和往年一樣,或許他們并不想把你找回去,沈枝意,和我們一起生活吧。”
·
“還是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
“沈枝意,你安心在沈家住下,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們也能養你一輩子,養了這麼多年,我們也舍不得你離開。”
……
沈枝意一路跑到書房,鬢發已經凌,掌心和膝蓋的摔傷在作痛,淚水已經止住,臉頰上能看到明顯的淚痕。
正準備敲門,里面卻傳來激烈的討論聲。
“沈枝意現在翅膀了,我這個老太婆已經配不上來一句好!”是顧老太太悉刻薄的語調。
“有謝灼撐腰,我們也不敢得罪。”說話的人是沈父。
沈母自小在娘家向來不寵,聯姻嫁給家世相當的沈父之後,也沒有改變自己謹慎的子,明白自己此時不適合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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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太:“早就跟你們說過,外頭的孩子終究不能久留,你們不聽,現在自食惡果!”
沈父:“怎麼說我們養了沈枝意二十幾年,也算我們的兒。”
顧老太太:“愚蠢!別人的孩子再怎麼養也是白眼狼,你就沒想過找到親生父母以後,還會認你們?”
沈父讓岳母放心:“不會找到,我們一直沒有向外面泄的份信息,從來沒去找過的親生父母,就算偶然得知消息也會說沒消息,沈枝意只能是沈家的兒……”
還沒說完,書房大門被沈枝意用蠻力推開,聽到三人在書房的對話,實在忍不住,死死瞪住他們,一字一頓大聲罵:“你們怎麼能這麼惡心!”
“你們怎麼能這麼自私!”
連罵兩句,聲音足夠大,緒激烈又撕心裂肺,書房在二樓,卻足以引起一樓會客廳所有人的注意。
沈枝意緩慢往里走,用自己所有的勇氣和憤懣,跟他們理論:“我一直被外面人造謠說我死皮賴臉,貪圖沈家榮華富貴,不舍得離開沈家。”
“而你們一邊跟我說沒找到親生父母,讓我暫時留在沈家,實際上本沒有行,一邊還拿養育之恩,一次又一次綁架我!”
沈父和對視:“可我們也是對你好的,從小到大,我和你媽也從來沒有苛責過你,只是後來珍珍回來,我們對你冷淡一些而已。”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沈枝意忽地就笑了,角上揚的弧度很高,嘲諷的意味明顯。
“所以沈珍平時怎麼對我,誣陷我,你們都看在眼里,現在用‘冷淡’兩個字輕松帶過。”
“用養育之恩,就把我嫁給那個傳聞中名聲惡劣的謝灼,你們沈家就能坐家族聯姻帶來的利益,還不用拿親生兒過去煎熬,真是好算謀。”
看著這樣癲狂的養,沈父亦是一陣氣急:“夠了!沈枝意,你到底在鬧什麼!樓下全是賓客,你想讓他們看我們兩家的笑話嗎!”
“就算找到你的親生父母又能怎麼樣,他們并不能給你帶來財富,你又怎麼知道他們不是主丟下的你!”
沈母已經染紅眼眶,想上前安兒,又不知如何開口,雙手抬起又放下,淚眼婆娑地看著。
又勸沈父:“不要這麼說,這是我們從小養大的兒……”
可惜效果甚微,氣頭上的沈父又怎麼會將這些放在心上,更何況他還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沈枝意你給我記住,是我們讓你有容之,你就該給我們報恩!”
沈枝意心灰意冷,角嘲笑著:“就算他們主拋棄我,就算沒有片瓦擋雨,起碼我知道自己的來,可以徹底離開沈家,不用面對你們這些惡心的人。”
“不,我現在已經離開沈家,我寧愿和謝灼生活,也不想和你們這些自私自利,手段下作的人生活在一起!”
死死瞪著沈父,絕地看向沈母,與他們對峙理論。
沈母心口陣陣刺疼,想將兒抱進懷里,卻發現離自己很遠,已經無法靠近。
沈父:“沈枝意,你簡直無法無天,對長輩口出狂言!”
沈枝意什麼都不管,什麼都要說:“我就是太聽話,才讓你們拿住,被罵的人是我,不是你們,所以你們覺得無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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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隨便下去問問,下面滿堂賓客,誰沒有嘲笑過我厚臉皮,鄉下種不懂禮數,飛上枝頭變凰,各種各樣的話,你們明明什麼都知道,就是能假裝不知道。”
“是你們把我留在沈家,憑什麼我要承這種流言蜚語,這太惡心了!”
這是二十三年以來,緒最為失控的一次,以往都是安安靜靜,溫婉斂的模樣,如今撕心裂肺地痛斥,更像是本暴。
曾經也把捧在手心的父母,親自將放在寶座,又狠狠摔下來,談起來只有利用和欺騙。
甚至對他們還有惻之心,嘲諷至極。
沈枝意呼吸急促,腦子天旋地轉,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形晃幾下,只能死死掐著掌心摔傷的傷口,讓自己清醒一點。
覺得自己要撐不住,轉離開,卻看到謝灼站在門外,似乎已經來了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