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無形的對峙如一把銹跡斑斑的鈍刀,一下又一下剮蹭著繃的神經,只差一個火星,就能將這劍拔弩張的僵局劈碎片。
陸知彥深吸口氣,緩緩吐出。
他轉,臂彎還掛著溫穗換下來的臟服,“你現在不冷靜,等你清醒,我們再聊。”
說罷,他面無表地走出帽間。
空氣中蟄伏的火藥味被他一句話輕易揮散。
溫穗扶著門把緩而慢地蹲坐在地,雙手無助地捂住眼睛。
安靜的帽間里,回著瀕臨崩潰又抖的呼吸,每一次吸氣都牽扯到心臟似的疼。
直到男人平穩的腳步聲消失,瞬間按住口,自我厭棄般瘋狂干嘔。
才平復的胃再次翻涌起酸水,灼燒嚨,溫穗撐著地面起回到床上,任由疼痛蔓延,眼圈泛紅,卻沒有眼淚掉落。
這樣獨自舐傷口的深夜經歷過太多次,已經習慣了。
次日清晨。
溫穗對鏡子仔細遮掩眼底疲憊暈染的淡青,手機屏幕亮起,是顧辛華的消息:【今晚回老宅。】
盯著屏幕看兩秒,回了一個“好”字。
收拾齊整下樓,餐廳里備好早餐,不見某人影。
管家適時解釋:“爺剛走。”
溫穗點點頭,語調平靜:“他的事不用告訴我。”
管家一愣,隨即回答:“好的。”
心里卻奇怪,以前夫人最關心爺,噓寒問暖的。
最近倒是沒纏著爺,態度也冷淡很多。
溫穗吃完早餐照常去公司上班,又是剛坐到工位,周芙椅子湊到面前,滿臉興地跟吐槽昨晚秦笙笙生日宴發生的事。
這才知道,昨晚生日宴因為缺失蛋糕,中途停,等了半小時新蛋糕到了才繼續。
鬧出這麼大的烏龍,加上半小時里秦笙笙無故消失,們早就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開始編排得罪了大人,才被整這樣。
“好像是陸總那位神妻子搞的鬼,”周芙左右看看,跟做賊一樣低聲道:“而且陸總結婚竟然是真的,我之前一直以為是謠言。”
溫穗濃睫低垂,如水杏眸無波無瀾,“陸總承認了?”
“那倒沒,”周芙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營銷號發的,前段時間還發過什麼破裂,我們就猜,陸總可能真結婚了。那位原配看不慣秦小姐,才出手破壞秦小姐生日宴。”
“沒有。”
“什麼?”
“沒那麼閑。”
周芙茫然眨眼。
啥意思?
溫穗認識陸總妻子?
頓時嗅到八卦味道,摟著溫穗想纏說出更多,溫穗卻閉不肯解釋,讓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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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不為所,瀏覽搜索欄里,卻顯示秦笙笙三個字。
毫無意外。
什麼都沒搜到。
網上營銷號發布的容早已刪除,多家收到陸氏的警告信,不敢宣揚此事。
秦笙笙形象未毫損傷。
只有當晚在場,和消息靈通的人還記得。
但那又怎樣?
陸氏擺明要維持秦笙笙純白無瑕的人設,不準其他人追究。
溫穗關掉瀏覽,神自若地打開文檔,纖細手指搭在鍵盤上,安靜了會,響起清脆敲擊聲。
下午,提前完任務,跟書長說了聲,提前下班回棠山莊園換服,才坐車去老宅。
剛停好車,正撞見陸知彥的車也駛進車庫,沒料到老太太把他也了回來,微微一愣,然後角微抿,推門下車。
車庫電梯就一個,難免面。
男人一淺灰休閑裝,矜貴氣場多出幾分散漫,他單手隨意兜,從容沉穩地越過溫穗進電梯。
末了,掀起薄薄眼皮睨一眼,沉黑的眸緒很淺。
溫穗指尖揪起擺,今天到底什麼運氣,隨便挑的連也能跟他撞。
誰也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一前一後往客廳走。
顧辛華正坐在沙發上,手里盤著佛珠,見到他們,視線銳利地在兩人上掃了掃。
能結伴同來,證明他們還行。
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有救。
陸知彥走到旁坐下,溫穗則選擇距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
“知彥,”顧辛華心好地說:“聽那群老家伙聊天,穗穗這幾天工作得不錯?”
陸知彥微微頷首,“嗯。”
白熾燈自穹頂傾瀉而下,順著額前墨碎發流淌,墜青長睫深,在眼底碎星芒點點。
將平日拒人千里的疏離,暈染出一煙火氣。
顧辛華滿意地點頭,“我就說我的眼不會錯,穗穗可比秦笙笙強多了。那姑娘躁躁,能什麼事。”
聽到秦笙笙的名字,陸知彥黑眸閃了閃,沒接話,慢條斯理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溫穗安靜當個只會傾聽的陪襯,心里沒有太大波瀾。
老太太借名義找回上次孫子那落下的面子而已,如果真張口應承這句夸獎,那老太太的針對目標就變了。
顧辛華又拉著陸知彥聊公司最近幾個項目,尤其是關于海運局合作方面,溫穗從果盤里撿出個橘子,百無聊賴地剝開皮。
把橘子掰兩半,細致挑出橘絡。
接著,非常慣地放到陸知彥面前。
隨即作猛然一僵。
反手就甩自己掌。
死手怎麼就那麼自然過去了!
靜太大,引得陸知彥和顧辛華齊齊朝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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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角僵地扯了扯,輕聲解釋:“昨晚被蚊子咬了,有點。”
“你們那有蚊子?”顧辛華皺眉,“明天讓人去驅蟲,別給咬傷了。”
“嗯嗯。”
溫穗胡應聲,把分給陸知彥的橘子瓣飛快收回,塞進口中。
陸知彥沒錯過這番小作,不過他沒多想,畢竟溫穗年齡小貪吃正常,順手出紙巾遞到面前。
溫穗看著眼前骨節修長的手,“謝謝。”
住一角走,沒到他分毫。
“行了,”該聊的聊完,顧辛華讓陸知彥攙扶自己起,“去吃飯。”
溫穗連忙跟上。
這時,沈明珍風風火火走進餐廳,看到眾人已經落座,臉上閃過一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