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忍著不說,可蘇冉不是一個耐得住格的人,見蔡力坐在旁邊削起蘋果,一副本沒打算要走的樣子,蘇冉忍了又忍:“他呢?”
蔡力削蘋果皮呢,聞言刀一頓,把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您說穆總嗎?他還有事兒,就先走……”
“知道了。”
蘇冉都沒聽全,快人快語打斷。
仿佛只要再快一點應聲,就能夠抹除自己剛才沒出息詢問這一句的事實。
就不該問。
明明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何必多此一問?就是欠的。
“蘇小千金,今晚到驚嚇了吧?我陪著你把這些葡萄糖吊完,等會兒再送你回家。”
蔡力言又止,也不敢說別的,怕刺激到。
“哪有這麼貴。”蘇冉卷著子把被子蓋住頭,聲音有些悶,“這麼點驚嚇,我還得住。”
只有知道自己有多要強。
這種事兒,這輩子都過不去。
蘇冉握住還在抖的手,包扎好的繃帶厚重又雪白,無時無刻在提醒今晚遭遇了什麼,又差點失去什麼。
“我手怎麼了?”蘇冉詢問。
蔡力想看臉,沒看到臉:“醫生說傷到骨頭了,有點骨裂趨勢,所以給你包起來,您放心,都理過了,會好的。”
“哦。”
單人病房就蘇冉一個病號,空曠安靜,尤其在沒人講話的時候,顯得更為寂靜詭異。
蔡力覺得氛圍很尷尬,想安不知道從何下,覺得就算安人也不該他上,他什麼份?用什麼資格?萬一說了惹人不快,多冒昧啊?
還是這種要命的敏事,難度系數更高。
半晌,蘇冉才有下一句:“打完了嗎?”
蔡力瞄一眼吊瓶,老實說:“才走一半,這一瓶估著還得二十來分鐘。”
蘇冉:“嗯。”
過了會兒,蘇冉又問:“打完了嗎?”
蔡力剛重新拿好刀,聞言一個腦袋三個大:“蘇小姐,才過去五分鐘。”
“哦。”
蔡力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假裝若無其事,抓個蘋果在手中把玩:“蘇小姐,我給你削個水果吃。”
話到這里又斷了。
沒人主開口,蘇冉窩在被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人在脆弱無助的時候想的會更多,蘇冉大起大落,一片混的腦子轉到最後,發現最後竟然只剩下了穆北祁的影。
“你說,有人明明不喜歡你,可他每次都出現幫你一把,什麼意思?”蘇冉悶聲。
蔡力是個男人,不懂這些彎繞:“他人好?”
“人好……”
蘇冉聽到輕笑出聲。
是啊,人好,穆北祁人好,所以才每次出現那麼及時,總是在把這團火給熄滅了之後又闖的世界里,化解的難堪,救于水火,然後離去的毫無留。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人好!
“那他明知道我想要什麼,避而不答,又是什麼意思?”
想要的,不過是個明正大的名份。
穆北祁從來沒給任何承諾,沒期許任何未來,他們之間有的只剩眼前一時的快活,盛夜里狂歡,著的歡愉。
“避而不答就是答案。”蔡力快,“不喜歡唄。”
蘇冉心里跟明鏡兒似的,可親耳聽見又是另一種,如一把刀擺在眼前,明知道鋒利無比,卻還是不顧一切拿在手中,結果意料之中的被割的鮮淋漓。
Advertisement
“我想休息了。”
蔡力剛好削完一只蘋果,沒給出去:“那我走?”
“嗯。”
蔡力腦袋:“您都不留一下我。”
蘇冉說:“你知道穆漢上哪去了嗎?”
正常況來說,蔡力是穆北祁的私人助理,關注的都是穆北祁的向,哪有功夫去盯著穆漢?
但巧了,蔡力今天還真的知道:“聽說和人在俱樂部打桌球,輸出去幾百萬。”
蘇冉:“知道了。”
其實今天這事兒最大的害者就是蘇冉,因為一塊地皮的事延出來的禍端,要怪就怪蔣家不會做人,好端端的搞出來送人這一套。
蔣義也是個拎不清事兒的,不去找孟文敘,卻來找蘇冉報復,大概是聽說孟文敘和穆家一起合作要搶地皮,把穆家一起恨上了,想以牙還牙。
剛巧,孟家沒有未婚妻,穆家麼……
正好蘇冉一個。
“你可以走了。”蘇冉接了電話,空和蔡力說,“有人來照顧我。”
蔡力好奇:“誰啊?”
除了他們穆總,蘇小姐還有別的夫?
蘇冉沒想到他能想這麼多,只說:“小夏,我帶出來的助理。”
“哦……”
蔡力放心了,心想幸好他們穆總腦袋上沒戴綠。
見蘇冉確實用不上他,蔡力待在這里也沒意思,叮囑幾聲便出了門。
電話那頭傳來小夏急切的聲音:“冉姐!你沒事吧!我帶人去樓上找你的時候聽說出事了……你都不在那兒了。”
蘇冉應聲:“在醫院呢,手有點事。”
小夏急的上火:“怎麼回事?”
“倒霉唄。”
蘇冉輕飄飄的三個字,概括今晚所有的不幸和驚懼。
小夏也是個人,猜到事肯定不簡單:“冉姐,等我回公司我肯定要寫律師函,連帶著把這家店也一起告了!”
“關店什麼事兒?”蘇冉疲憊的心終于有了些緩和,“人做的事,就應該找人算賬。”
小夏:“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蘇冉掃了眼自己上的病號服,看見上邊屬于醫院的名字和logo,隨口就說了。
“好,我馬上來。”
等小夏趕到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一看見蘇冉,小夏憋了一路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很快,沖到前邊一把抱住蘇冉,哭著說:“氣死我了,我就應該陪著你一起去。”
蘇冉拍拍的脊背,反過來安:“這不是沒出事兒麼?”
“誰說差一點就是差一點?進了那扇門就等于是出事兒了,我反應太慢了,以為是你的追求者,還想著給你們多騰點時間相。”小夏哭著說,“我應該早點上去看一眼的。”
蘇冉:“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人要出點意外,誰也阻攔不了。”
這件事歸結底,還是穆漢在外邊造謠。
造的還是黃謠。
在蘇冉看來,如果不是穆漢跟個神經病一樣在外邊胡言語,也不至于落得今天這一出,都是穆漢的錯!
“也不知道那個蔣義跟穆漢到底什麼仇,非得弄這麼一出。”
小夏聽到驚訝:“和你未婚夫有關?”
蘇冉沒多說,只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在穆家待下去了,之前放話說要和穆漢解除婚約不是假的,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時間真正著手去做。
Advertisement
現在可好,不惹事兒,事兒都會主找上門來。
有了今個兒的事兒,蘇冉更加堅定要悔婚的事實:“我是沒想到有人會丑陋到這個地步,惡心的讓我作嘔。”
小夏不好說太多,畢竟是蘇冉的家事:“冉姐,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像這種男人,垃圾堆里的都比他干凈。”
“聚餐散了?”蘇冉開口。
小夏一耳朵就聽出來蘇冉真正想問什麼,立即:“嗯,完的,大家都吃好喝好散場就各回各家,他們不知道樓上發生的事。”
“廖晗呢?”蘇冉想起來問。
小夏睨一眼:“他也回去了,讓他去拿資料,他也不知道你的事,他年紀小,又是個藝人,我沒跟他說。”
“不說是對的。”蘇冉點點頭,比較滿意。
這種丟人現眼的事,蘇冉這一刻真是希越人知道越好,要是人盡皆知,還真的沒臉在海城混下去了,一出門都是社會死亡。
越想越不服氣。
憑什麼穆漢在外邊造的孽,要蘇冉去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