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厚重的遮窗簾,進幾縷淺淡的亮。
床頭的鬧鐘準時響起,短促的聲響剛起,林晚便瞬間睜開眼,指尖飛快地按掉了開關,作輕得沒有一多余聲響,生怕驚擾了側睡的沈景珩。
凝眸看了眼男人沉靜的睡,他眉頭微蹙,許是昨夜伏案太久,連睡夢中都帶著幾分疲憊。
林晚無聲地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拿過一旁的換洗,悄然帶上門,去了隔壁的客房洗漱。
洗漱完畢,循著細碎的靜走向兒房。
推開門時,兩歲的念念已然醒了,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四張,育兒嫂正拿著小服要給換上。
林晚笑著走上前,輕聲道:“我來吧。”
手接過,指尖到的布料,暖意淺淺漫開。
念念瞧見媽媽,小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咯咯的笑聲清脆糯,出胖乎乎的小手便往林晚懷里撲。
林晚順勢將兒抱在膝頭,作輕地替換著服,里還溫溫地教念著簡單的英文單詞,“apple,念念,是蘋果呀”。
念念跟著咿咿呀呀地學,糯的音填滿了小小的房間。
換好服,林晚去沖了溫,瓶遞到念念手里,小家伙立馬抱在懷里,小口小口地喝得香甜,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模樣格外討喜。
等念念喝完,林晚將到育兒嫂手中,叮囑了幾句照看的話,便轉去了廚房。
廚房阿姨早已忙開了,砂鍋里熬著糯的小米南瓜粥,蒸籠里的小籠包熱氣騰騰,還擺著幾碟清爽的小菜、現炸的油條與糯的豆沙包,早餐樣式盛,香氣四溢。
林晚目掃過案上新鮮的梨,想起昨夜沈景珩睡夢中輕咳了幾聲,便挑了幾個品相上好的,洗凈切塊,放進小砂鍋里慢燉,打算熬梨水,裝在保溫杯里讓他帶去單位。
正忙著添水,樓上傳來臥室的靜,林晚了手,快步上樓去看。
臥室的浴室門敞著,沈景珩正站在洗漱臺前,一手穩穩地抱著念念,一手拿著牙刷慢條斯理地刷牙。
白的泡沫沾在角,平日里沉穩銳利的眉眼,因懷中小小的影,添了幾分和。
念念好奇地著小手指,去沈景珩下上冒出的淺淺胡茬,指尖剛到便被扎得了,隨即又咯咯地笑起來。
小子在他懷里扭來扭去,清脆的笑聲讓這晨間的浴室,多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林晚就那樣站在門口,沒有上前打擾。
這般溫馨的父相,于他們而言,實在是得可憐。
自與沈景珩結婚以來,他的世界里,似乎永遠只有忙不完的工作。
Advertisement
通宵伏案是常態,忙起來連軸轉,更是家常便飯。
林晚至今記得,剛結婚那會兒,恰逢沈景珩事業的關鍵期,他一頭扎進工作里,三五天不著家是常事,最長的一次,整整一周沒有回過他們的婚房。
那時周曼莉還在大學任教,一日下課路過婚房,便順道進來看看。
周曼莉素來待極好,為高知分子,從未有過半分苛待,待如親兒一般。
那天留周曼莉在家吃飯,林晚趁著間隙給沈景珩發了消息,告知他母親來了,問他晚上是否回來吃飯,消息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席間周曼莉問及沈景珩,林晚只能笑著打圓場,說他在加班,許是要晚點才能回來。
晚飯過後,兩人坐在客廳等了許久,時針悄悄過九點,沈景珩的影依舊未現。
周曼莉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臉愈發沉了,林晚看著心里發慌,只能著頭皮又說:“媽,景珩剛發了消息,臨時加了個急會議,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
這話一出,周曼莉的臉更沉了幾分,沒再多說,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沈景珩辦公室的座機。
電話是書接的,語氣恭敬地告知,沈主任早已離開了辦公室。
周曼莉的眼神冷了下來,又轉而撥通了沈景珩司機的電話,追問之下,司機才支支吾吾地說,將沈主任送回了公司旁的那公寓。
那一刻,林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周曼莉掛了電話,沒再多說一個字,起便走了,林晚著決絕的背影,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去找沈景珩了。
無從知曉那個夜晚,周曼莉與沈景珩之間談了些什麼。
只知道第二日,便收拾了行李,搬進了那位于公司旁的公寓,住到現在。
再後來,沈景珩開始頻繁地回家,林晚心里清楚,那并非是對多了幾分在意,而是為了應付沈家長輩日日催促的催生。
兩人去醫院做了全面檢,確認無礙後,沈景珩便認真地投到了“備孕”這件事里。
那段時間,他推掉了絕大多數不必要的飯局,每晚八點準時到家,會陪吃一頓晚飯,會聽聊幾句日常。
那般規律又妥帖的陪伴,一度讓林晚生出幾分錯覺,以為他們是一對尋常恩的夫妻,以為自己多年的暗,終究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在查出懷孕後,這份短暫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確認懷孕的消息,似乎只是完了一項沈家代的任務,沈景珩很快便恢復了從前的忙碌模樣。
依舊是通宵達旦的工作,依舊是輒數日不沾家,只留一人,守著滿心的期許與落寞,熬過了整個孕期,直到念念降生。
Advertisement
林晚收回飄遠的思緒,眼底的酸悄然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溫順平靜。
輕輕轉,悄無聲息地下樓,回到廚房時,梨水已然熬得濃稠香甜,將梨水濾出,裝進沈景珩常用的黑保溫杯里,擰蓋子,放在餐桌一角。
而後又轉,拿出咖啡豆與研磨機,細細地磨起了咖啡。
沈景珩喝手沖的黑咖啡,不喜加糖加,便按照他慣的口味,一步步細致地作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