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側細微的靜擾醒的,睜開眼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惺忪的倦意
轉頭去,沒看見旁悉的空位,沈景珩竟沒去上班。
落地窗前的影拔頎長,深灰家居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肩背繃得筆直,著常年居高位的沉穩氣場。
袖口隨意挽到小臂,出線條流暢的腕骨。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懷里抱著念念,骨節分明的大手正一下一下,輕緩地拍著兒的後背。
作算不上嫻,卻帶著難得的細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怕驚擾了懷中人。
念念小子地倚在他肩頭,小腦袋歪著。
昨日的紅未完全褪去,依舊蔫蔫的,小手松松垮垮地勾著他的領,綿長的呼吸輕輕落在他頸間。
林晚了子,被褥的輕響落進寂靜的臥室,懷中小丫頭先有了反應。
緩緩睜開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黑葡萄似的眸子先是茫然地轉了轉,待看清床邊的林晚時,瞬間亮了起來。
方才的蔫態散了大半,咧開小出兩顆白白的小糯牙,笑意甜得晃眼,小手立馬朝著林晚的方向張開,糯的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媽媽!抱!”
這一聲輕喚,才讓沈景珩回過神來。
他緩緩轉過,目與林晚相撞,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沉凝,薄微抿,正要開口,林晚卻先一步輕聲問道:“你怎麼沒去上班?”
他低頭看了眼懷里還在著小手要媽媽的念念。
指尖輕輕蹭了蹭兒溫熱的臉頰,語氣比平日里和了幾分:“念念還沒好利索,我晚去一會兒。”
林晚心頭微,話已然到了邊,不過是低熱,家里有阿姨幫襯,一個人也能照看,從前念念幾次生病發熱,也都是守在床邊。
可目一轉,對上念念那雙眼著,又時不時瞟一眼沈景珩的小眼神。
那點委屈與執拗還是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手將念念從他懷里接了過來,“那你坐會兒,我去給你們煮點粥。”
沈景珩沒應聲,只看著抱著念念起的背影,纖瘦的肩背微微沉著,襯得懷里的小人兒愈發糯。
心頭莫名漫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愧疚,還有幾分久違的安穩。
這一日他果真留到了九點才出門,出門前特意去兒房看了看睡的念念,又叮囑阿姨照著林晚的法子給孩子熬梨水。
待林晚從廚房出來時,玄關只剩門軸輕合的余響。
日子便這般不不慢地過著,到了第三日上午,林晚向念念額頭的掌心終于傳來了悉的微涼。
小家伙醒時已然恢復了往日的鮮活,一睜眼便吵著要下床跑跳,燒總算是退了。
沈景珩得知消息時正在開會,指尖攥著手機,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散會後便恢復了往日的作息,只是沒人留意到,他每日出門前,總會多留十分鐘,陪念念吃半塊豆沙包,或是聽嘰嘰喳喳說幾句語序顛倒的碎語。
更讓人意外的是,往後幾日,沈景珩竟每日都能在傍晚七點左右到家。
往日里這個時辰,他不是在辦公室加班,便是在應酬的酒桌上,家里的餐桌,鮮能有他準時落座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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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一回來,念念便會立馬撲過去,抱著他的喊爸爸,纏著他陪自己搭積木、讀繪本,連往日里黏著林晚的時間都了些。
林晚看著父倆湊在一起的模樣,心頭暖意摻著酸,說不清是喜是憂,只覺得這滿室的煙火氣,來得太過猝不及防,讓有些不敢輕易貪。
這般安穩的日子過了約莫五六日,便被一場臨時的應酬打斷。
那日林晚等到八點,也沒見沈景珩的影,只有念念在客廳里來回跑著,時不時著門口張,里念叨著“爸爸”。
待到夜里九點,小家伙的眼皮已經耷拉得厲害,眼睛瞇得只剩一條小。
連平日里最的小兔子都丟在了一旁,卻依舊不肯上床。
窩在林晚懷里哼哼唧唧,小子扭來扭去,睡意濃重卻強撐著不肯合眼。
林晚心頭了然,定是這幾日沈景珩日日一起陪著哄睡,小家伙嘗過了甜頭,便再也不肯獨自挨著枕頭睡了。
輕輕拍著兒的後背,聲問道:“念念怎麼還不睡呀?是不是困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的脖頸,小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字字清晰:“沒、沒見到爸爸……要等爸爸……”
林晚心頭一,又有些無奈,連日來夜里哄睡本就耗神,此刻只覺得眼皮沉重得厲害。
實在撐不住,便起去了主臥,將那日沈景珩帶回的雪白小兔子玩偶抱了過來,塞進念念懷里:“乖,先抱著小兔子等爸爸,媽媽給你讀繪本,好不好?”
念念攥著乎乎的兔子玩偶,點了點小腦袋,算是應了。
林晚抱著走進兒房,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拿起一本繪本輕聲讀了起來。
溫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里散開,伴著窗外的夜,漸漸平了小家伙的焦躁。
只是那雙瞇起的眼睛,依舊時不時睜一下,朝著門口一眼。
沈景珩推門進來時,剛過夜里十點,上帶著濃重的煙酒氣,比那日宴請時淡了些,卻依舊刺鼻。
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玄關的燈沒開,上到二樓借著廊燈的微,一眼便看到了兒房亮著的暖黃小燈,腳步下意識地便走了過去。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里面傳來兒清脆的一聲喊,帶著抑不住的歡喜:“爸爸!”
他腳步一頓,隨即放緩了步子,想起自己上的味道,怕熏到孩子,便又轉回了主臥。
快速換了一干凈的家居服,又順手洗了把臉,將周的酒氣沖淡了些,才輕叩了叩兒房的門,推門走了進去。
林晚正握著念念的小手,聞言抬頭去,便見沈景珩站在門口,燈落在他上,和了他眉眼間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潤。
念念早已掙了林晚的手,朝著他撲了過去,沈景珩彎腰將人抱起,小家伙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黏糊糊地喊:“爸爸回來啦,念念等好久啦。”
“是爸爸來晚了。”他輕聲哄著,指尖了兒的頭發,目與林晚相對。
眼底帶著明顯的倦意,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熬得久了,他心頭微頓,輕聲道,“你去休息吧,我來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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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點了點頭,連日的疲憊讓沒力氣推辭,只叮囑了一句“別讓玩太久”,便起走了出去。
兒房里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過半個時辰,沈景珩便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關門時作極輕,生怕驚擾了房里睡的小人兒。
主臥里的燈還亮著一盞小夜燈,林晚靠在床頭,已然昏昏睡,聽見腳步聲,便睜開了眼。
沈景珩走到床邊坐下,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若有若無的味,是念念上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