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念念被林晚哄著午睡還沒起。
林晚端坐在書房電腦前，指尖在鼠標上輕輕點著。
屏幕上麻麻鋪著好幾家兒園的宣傳頁，公立園的趣畫與私立園的致簡介并排陳列。
看得有些眼花繚，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鼠標邊緣，一時沒了主意。
目不經意掃過電腦右下角的日期，數字跳得清晰，心頭猛地一怔，倒把兒園的事暫且了下去。
是啊，還有林聲的婚禮。
點開桌面的郵箱，置頂的那封請柬靜靜躺著，點開便是林聲悉的字跡。
字里行間滿是雀躍，婚禮就定在兩周後的江城，日子掐得正好，半點不拖沓。
林聲是二叔林振邦家的表妹，二叔常年駐守西北戍邊，一年到頭難得回一次家，林聲的媽媽是名緝毒警，在兩歲那年執行任務時一去不返，從此杳無音信。
打小起，林聲便常被寄養在林家，跟著林晚同吃同住，量人比親姐妹還要親厚。
後來林聲出國求學，歸國後便定居在了江城，隔著千里山水，見面的次數愈發了，唯有電話與微信里的寒暄，斷斷續續地維系著誼。
林聲的婚事，早聽家里親戚念叨過，新郎是江城季家大公子季酌，兩人從高中時便暗生愫，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總算得償所愿，修正果。
林晚對著屏幕上的婚禮日期出神，林聲在電話里反復叮囑，讓務必早些過去，好陪自己多待幾日。
可去江城，念念要不要一起帶？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滿心糾結。
念念年紀小，長途奔波不說，水土不服是常有的事，到時候鬧起病來，反倒添。
可若是把念念留在家里，雖有阿姨照看，可這一去說得三四天，夜里見不到，小家伙指不定要怎麼哭鬧。
更何況還有沈景珩在家，心里總覺得不踏實，這般牽腸掛肚，怕是到了江城也沒法安心陪林聲。
就這般對著電腦發呆，連窗外的天漸暗都未曾察覺，直到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悉的清冽氣息，才驚得回過神來。
沈景珩走到書桌旁，目落在亮著的電腦屏幕上，又轉看向微蹙的眉尖，聲音是慣常的低沉：“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林晚抬眸看他，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恍惚，下意識反問：“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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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時間，才剛過七點，往日里他便是準時，也得七點半才進門，今日比往常還早了些。
沈景珩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離不過半臂距離，指尖輕輕敲了敲書桌邊緣，語氣平淡：“上午看到你發的消息，手頭的工作趕了趕，結束就回來了。”
提及正事，林晚心頭的糾結暫且放了放，目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的兒園宣傳頁，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正想跟你說念念上兒園的事。媽之前給我打電話，說想讓念念去沈家參的那家私立園。”
沈景珩微微頷首，神未有半分意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家私立園不錯，師資力量是頂尖的，老師都是三叔親自把關挑的，再者說，都是沈家宗親的孩子在那兒，念念去了，斷然不會半分委屈。”
他素來在孩子的學業教養上嚴苛，私立園的規整與嚴謹，本就是他心中的首選。
“我知道那家園好，也知道沒人敢欺負念念。”林晚輕輕咬了咬下，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執拗的懇切，“可我想讓念念去公立園，我看了幾家口碑好的，件都不差。公立園里的孩子來自四面八方，能認識不同的小伙伴，多些尋常煙火氣，總比一直困在沈家的圈子里要好，不是嗎？”
沈景珩沉默了，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著，顯然是在思忖。
沉默半晌，終究是沒給出明確答復，只淡淡道：“這事我再想想，不急。”
話音剛落，他的目便落在了電腦屏幕邊緣出的請柬一角，字跡娟秀，帶著幾分喜慶，便轉了話頭問：“方才看你對著屏幕發呆，是在看什麼請柬？”
林晚順著他的目看去，手將請柬頁面調至全屏，語氣里多了幾分暖意：“是林聲的婚禮請柬，你見過一次的，在我們婚禮上。”
沈景珩微微頷首，依稀記起那個眉眼明的姑娘，又問：“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還有不到兩周，在江城。”林晚說著，補充道，“嫁的是江城季家的大公子，季酌，兩人從高中就在一起了，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總算要結婚了。”
“季家。”沈景珩低聲重復了一遍，顯然是知曉這戶人家，他抬眼看向林晚，語氣干脆利落，“什麼時候？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讓司機送你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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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眼睫，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指尖輕輕攥了攥角，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哦，好，等我定好了時間就告訴你。”
書房里一時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落下的輕響。
沈景珩看著垂落的眉眼，心頭莫名掠過一異樣，想說些什麼，可話到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抬手了眉心，終究是沒再言語。
兩人之間的沉寂沒持續多久，就被念念的哭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