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機口前的隊伍排得不算長,林晚一手抱著念念,一手輕扶著登機箱的拉桿。
原以為要費些力氣兼顧,旁忽然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了的行李箱把手。
“我來吧。”
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帶著幾分悉的溫朗。
林晚愣了愣,轉頭看去,撞進一雙澄澈溫和的眼眸里。
男人著米白休閑襯,姿拔,眉眼舒展,周著一疏朗干凈的氣質,正是祁湛。
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他,買票的時候咬咬牙買了商務艙,一來是想著帶念念長途飛行能舒服些,二來也圖個清凈省力。
名下雖然掛著三家畫室,二環里還有沈家當年下聘時送的幾間旺鋪,每月流水從不會虧空。
可打小林秉正的教育,骨子里刻著勤儉,若非帶著念念,不會這般鋪張。
“祁湛?”林晚驚了聲,懷里的念念好奇地探著小腦袋,眨著圓眼睛打量他,“好多年沒見了。”
祁湛笑了笑,眉眼彎起時更顯霽月清風,與沈景珩那份沉斂銳利的骨相優越截然不同。
他的好看是舒展的、溫潤的,落在人眼里格外舒服,引得路過的空姐都忍不住多瞧兩眼。
“是久了,打高中畢業就沒再湊一塊兒。”
他目落在懷里的念念上,又往後掃了掃,語氣自然地問,“孩子爸爸沒來送你?”
林晚抱著念念的胳膊了,指尖輕輕蹭了蹭兒的發頂,含糊著應:“他臨時有公事,走不開。”
祁湛何等通,看這副不愿多提的模樣,心里便已了然,當即轉了話頭,笑著逗了逗念念:“這就是念念吧?真乖,叔叔是你媽媽的老朋友。”
他掌心攤開,遞過去一顆水果糖,包裝是淺淺的橘子,看著就討喜。
念念先是看了看林晚,見沒反對,便手接了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糯的聲音瞬間拉近距離,候機廳里這一路,小家伙已然跟他絡起來,時不時就往祁湛邊湊。
兩人聊著才知道,祁湛也是去江城,竟是為了同一場婚禮,他是新郎的大學兼研究生的好友。
祁湛還嘆:“世界真小,沒想到新娘是小聲。”
得知林晚一個人帶著孩子趕路,祁湛便自然而然地多照拂了幾分,幫拎箱子、遞溫水,還替念念找乘務員要了兒繪本。
林晚起初百般不好意思,連連推,祁湛卻笑著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晚晚,咱們一個大院長大的,從小我就替你背書包抄作業,現在幫你帶帶孩子,算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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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林晚心頭一暖,那些客套的推辭便再也說不出口,只得安心了他的照拂。
飛機起飛後,前半程念念格外乖巧,窩在林晚邊的座位上,翻著祁湛給的繪本,偶爾還指著圖畫扭頭問後座的祁湛。
祁湛耐心十足,一一細細作答,聲音放得輕,怕擾了旁人。
可後半程航程過半,小家伙坐得乏了,也玩膩了,開始黏人,小胳膊死死圈著林晚的脖子,非要抱著才肯安生。
林晚起初還撐著,可念念雖小,抱著久了胳膊也酸得發脹,肩頭更是僵得厲害。
試著想把兒放到座位上,念念卻立刻癟起,眼眶泛紅,小手抓得更,哼唧著不肯松。
“怎麼了這是?”林晚又心疼又無奈,正想再堅持會兒。
後傳來祁湛溫和的聲音,“我來抱一會兒吧,讓你歇歇胳膊。”
他已然起,輕輕走到邊,手時作很輕,生怕嚇著孩子。
念念仰頭看了看他,大概是方才候機時已然混,又或是祁湛天生就招小孩喜歡。
從前大院里那些比他們小的孩子,就總圍著他轉,他向來有耐心,哄起小孩來比大人還得心應手。
此刻小家伙竟真的出小手,主往祁湛懷里撲。
祁湛穩穩將抱起,讓靠在自己肩頭,一手托著的小屁,一手輕輕拍著的後背,作練又溫。
念念很快就安分下來,小腦袋靠在他頸窩,乖乖地揪著他西裝的領口,沒一會兒竟哼唧著瞇起了眼。
林晚看著祁湛抱著念念的模樣,過舷窗落在他上,鍍上一層和的暈。
一路順遂,飛機穩穩降落在江城機場。
林晚抱著醒過來的念念,祁湛則主幫拎著登機箱,兩人并肩往接機口走。
遠遠地,林晚便看到了接機口的兩道影,是林聲和季酌。
這兩人并肩站著,形相契,可臉上的神卻都淡淡的,沒什麼波瀾。
連平日里總笑著的林聲,眉宇間都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明明站在一起,卻著一疏離的僵持。
直到林聲瞥見林晚的影,那雙淡然的眼眸里才總算有了幾分神采。
快步迎了上來,手想去接懷里的念念,語氣里帶著關切:“姐,祁湛哥,一路累壞了吧?念念乖不乖?”
季酌也跟著走過來,目先落在林晚上,又掃過一旁的祁湛,微微頷首示意,神依舊沒什麼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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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將念念遞給林聲,指尖剛松開來,心里那份直覺便愈發清晰,林聲和季酌,定然是不對勁。
祁湛溫和一笑,與兩人點頭問好,林聲勉強笑了笑回應,季酌則是淡淡應了聲“來了”。
氣氛一時之間竟有些微妙的凝滯,林晚心里的疑更甚,這倆人肯定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