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暖燈調得和，林晚正牽著剛醒的念念在過道里消食。
指尖還替小家伙攏著寬松的針織外套，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溫又帶著幾分悉的韻律，是刻在記憶里的聲線。
猛地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杏眼，季安歌就站在不遠。
一香檳真緞面長，長發松松挽低髻，鬢邊別著一枚碎鉆發夾，襯得脖頸線條愈發纖細，比去年視頻里見著清瘦了不，可那份優雅氣韻，半點沒減。
林晚的眼睛瞬間亮了，心頭涌上說不清的熱意，快步走過去：“媽，你怎麼來了？”
“剛從澳洲落地，轉機江城正好趕上喜酒，”季安歌抬手替拂去肩頭沾著的碎發，指尖到的角，語氣里帶著幾分歉疚，“忙巡演顧不上跟你多聯系，委屈我兒了。”
母倆快一年沒見，話沒說幾句，林晚就牽著往自己房間走。
念念被外婆好看的眉眼吸引，邁著碎步跟著挪，一雙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季安歌，在手機里見慣了猛然見到真人還有些陌生。
進了房間，季安歌從隨的手拎包里出一只絨布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小兔子形天然鉆石，蹲下，聲跟念念說話：“我是外婆呀，念念不認識啦？這個給你。”
念念盯著吊墜看了片刻，又抬頭看林晚，得到媽媽點頭的示意，才出手接過，怯生生地喊了聲“外婆”。
不過半個鐘頭的功夫，就被季安歌帶著玩積木、唱謠，黏得的。
胳膊環著季安歌的脖子，連林晚都不要了，惹得季安歌笑個不停，眉眼間滿是溫。
傍晚去頂層私宴廳赴家宴時，念念還賴在季安歌懷里，林晚跟在側，一路聽著祖孫倆的笑語，心頭的沉悶散了大半。
私宴廳里都是季家的至親，人不多，倒也清凈。
剛落座沒一會兒，季酌端著酒杯過來，目落在季安歌上時立刻收斂了周的冷，恭敬頷首：“姑母。”
季安歌微微頷首，笑意溫和卻有度，“阿酌，費心了。”
幾句寒暄後，季酌便轉去招呼旁人，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想起林聲那日的疲憊，心頭微沉，卻也沒再多想。
宴席過半，廳口忽然傳來一陣靜，有人起招呼，一聲“林政委”格外清晰。
林晚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抬眼去，就見林秉正著深灰便裝，姿拔如松。
鬢角雖染了霜，眉眼間的威嚴卻毫不減，一久居高位的沉穩氣場，讓周遭的喧鬧都淡了幾分。
他避開眾人過分熱絡的攀談，目準地落在們這桌，林晚起輕聲喚：“爸。”
林秉正走過來，目先落在念念上，繃的眉眼和了些許，抬手輕輕了的頭頂，“念念都長這麼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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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脆生生地喊了聲外公，惹得他角難得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季安歌抬頭，兩人相視一眼，沒有過多寒暄，只一句“來了”，便各自落座，席間偶有搭腔。
家宴散後，林晚牽著念念，跟著季安歌往電梯口走。
路過酒店前臺時，季安歌忽然停了腳步，跟工作人員低聲叮囑了幾句，特意點了三碟油鹽的清淡小菜，又囑咐後廚做得爛些，等著打包。
林晚瞧著細心叮囑的模樣，忍不住問：“媽，是剛才宴上的菜不合胃口嗎？”
季安歌素來注意自己材，或許是顧慮上臺演奏要穿禮服，在吃食上素來講究。
季安歌接過前臺遞來的打包袋，指尖拎著印著酒店logo的紙袋，語氣輕緩，話音落時帶著幾分輕嘆：“不是我吃，是給小書帶的。”
頓了頓，補充道，“小書這次跟著我一起巡演，陪我輾轉各地轉機，一路辛苦，這會兒就在樓上房間歇著。你要不要上去見一面？”
秦書昀。
這三個字耳，林晚的心頭猛地一怔，像是有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秦書昀是季安歌收的第一個學生，在還沒出生時，就跟著季安歌四奔波，待如親妹妹一般。
大學時跟舍友鬧了矛盾，不敢回家，是秦書昀把接到自己的公寓里，給做飯、陪談心，那段日子，秦書昀是最親近的大姐姐。
可也是沈景珩的初，是那個陪了沈景珩八年的人。
腦海里忽然翻涌起當年的回憶，清晰得如同昨日。
彼時大學還沒畢業，沈景珩突然找談婚事，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指尖攥得發白，不敢置信地問出那句：“為什麼是我？”
沈景珩就坐在對面，一筆的西裝，周是與生俱來的矜貴，他看著，語氣坦誠得近乎涼薄：“坦白講，林小姐該知道我有過一段八年的。我的前友很獨立，事業心極強，我們常年聚離多，我已近三十，耗不起也等不起了。我們門當戶對，我父母對你十分滿意，我需要一位能安心做我賢助的妻子，林小姐，你的意思呢？”
他的話直白得沒有半點意，林晚卻像是被什麼迷了心智，從頭到尾暈乎乎的，最後只對著他，輕輕吐出三個字：“我同意。”
之後的一切都快得不像話，簽婚約、議聘禮、備嫁妝，不過半個月便悉數敲定。
兩家商量著先辦婚禮，等大學畢業再領證。
于是在畢業典禮結束的當天，剛換下學士服，手里還攥著畢業證書，就跟著沈景珩去了民政局。
紅本本到手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了沈太太。
和沈景珩的婚禮，距離他和秦書昀分手，不過半年。
秦書昀很好，好到分手後真的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再也沒出現在和沈景珩的生活里，恪守著所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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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晚心里，始終憋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背德，像是撿了別人不要的歸宿。
即便沈景珩先提的分手，即便秦書昀從未糾纏，這份芥，還是在心底，揮之不去。
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意：“不了媽，改天吧，我怕念念鬧，也怕打擾小書姐休息。”
季安歌瞧著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心里了然，沒有強求，只輕輕點頭：“也好，那我先上去了，明日婚禮前我再找你。”
母倆在電梯口道別，林晚牽著念念回了房間，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