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沈景珩，是在林晚大一的那年秋天。
周曼莉的電話來得猝不及防，彼時林晚剛結束下午的專業課，正抱著書本往宿舍走。
電話那頭，周曼莉的語氣很稔：“晚晚啊，今晚有空嗎？陪阿姨去吃個飯，就當是陪我解解悶。”
林晚不好推辭，應下了。
到約定的餐廳時，周曼莉已經在包廂里等著，邊還坐著個姿拔的男人。
是沈景珩。
林晚的腳步頓住，心跳了一拍。
怎麼也沒想到，周曼莉口中的“解悶”，竟是一場相親局。
沈景珩顯然也愣了愣，抬眸看向的目里，帶著幾分明顯的錯愕。
待聽清周曼莉笑著介紹“這是林叔叔的兒晚晚，今年剛考上大學”時，那點錯愕便迅速被冷冽取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周的氣瞬間低了下來。
他坐在那里，穿著剪裁合的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線條利落的腕骨。
明明是溫潤的暖黃燈，落在他上，卻像是鍍了一層寒冰。
“相親？”沈景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冷的穿力，目直直看向周曼莉，“媽，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周曼莉假裝沒聽出他語氣里的不悅，笑著打圓場：“什麼相親啊，就是讓你們年輕人認識認識，多個朋友。景珩，你不是說今晚有空嗎？”
沈景珩沒再看周曼莉，視線落回林晚上。
那目很淡，卻帶著一種審視的疏離，像是在打量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件。
“林小姐。”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半分緒，“我有朋友，很穩定。”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林晚心頭。
臉上的紅暈倏地褪去，指尖微微蜷，攥了角。
周曼莉的笑容僵了僵，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沈景珩抬手打斷。
“媽，這種安排沒意義。”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堅決，“林小姐剛上大一，正是該專心學業的時候，沒必要急著考慮這些。”
他頓了頓，目掠過林晚泛紅的眼角，又添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叮囑，卻更像是一種劃清界限的提醒：“好好學習。”
說完，他便起，對著周曼莉微微頷首：“媽，我還有事，先走了。”
腳步聲漸遠，包廂里只剩下和周曼莉。
周曼莉嘆了口氣，拉過的手，語氣里帶著歉意：“晚晚，你別往心里去，景珩這孩子就是子冷，他……”
林晚搖搖頭，出一個勉強的笑：“阿姨，我沒事的。”
那個穿著軍裝、站在窗邊的影，曾是時代悄悄藏在心底的一道。
Advertisement
如今這道，親口告訴，他心有所屬，還勸，要好好學習。
那天之後，林晚再沒主打聽過沈景珩的消息。
把心思都放在了學業上，圖書館、教室、宿舍三點一線，日子過得平淡又充實。
偶爾聽到旁人提起沈景珩的名字，也只是平靜地聽著，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這份死心，持續了整整三年。
大四那年的冬天，林晚跟著導師上天地取景寫生，忙得昏天暗地。
某天深夜，翻了翻大院里的微信群，有人隨口提起一句：“沈景珩前段時間分手了，好像是因為異地，聚離多。”
“噗——”
林晚手里的泡面叉子掉在碗里，濺起幾滴湯。
愣了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沉寂了三年的角落，忽然有什麼，開始悄悄復蘇。
以為，這份蠢蠢，只會是自己一個人的兵荒馬。
卻沒想到，緣分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大概是分手後的沈景珩，了幾分年時的鋒芒，又或許是兩家父母本就有意撮合。
沒過多久，林秉正就笑著跟說：“晚晚，你沈叔叔和周阿姨那邊，問你有沒有時間和景珩一起吃個飯。”
見面之後沈景珩很直接，告訴他，他剛分手，但承諾他不會在婚姻存續期有之外的其他人。
回去之後，兩家人又一起聚了一次餐，兩家父母對彼此的孩子都滿意得不得了，聊起婚事，竟是一拍即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該是順理章的訂婚時，一直沉默的沈景珩，忽然抬了頭。
他看向林秉正和周曼莉，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訂婚就不必了，直接辦婚禮吧。”
滿座皆驚。
林晚更是錯愕地看向他，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雙眼睛里，沒有太多的緒，卻也沒有了三年前的疏離。
後來林晚才知道，沈景珩那段時間，接到了外調的通知，歸期未定。
大概是不想讓兩家父母心，也或許是，他也覺得，這樣好。
他們有了十天的“培養期”。
說是培養，其實不過是每天晚上一起吃頓飯。
沈景珩是真的忙，常常是到餐廳時，他已經坐在那里，面前擺著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吃飯的時候，他的手機也會時不時響起，大多是工作上的事。
他接電話時，聲音會放得很低，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沉穩干練。
林晚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看著他，心里竟沒有太多的忐忑，反而生出幾分莫名的安穩。
十天很短，短到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好好逛一次街，沒來得及一起看一場電影。
Advertisement
婚禮辦得很簡單。
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繁雜的流程，只邀請了幾家親近的親戚好友。
沈毅川的工作質特殊，沒能到場，只托人送了份厚重的禮。
林秉正也只是請了半天假，穿著平日里常穿的襯衫，看著兒，眼眶微微泛紅。
林晚穿著一簡約的白婚紗，站在沈景珩邊。
他穿著筆的西裝，形頎長，握著的手，掌心溫熱。
過彩繪玻璃，落在他們上，斑駁陸離。
司儀問沈景珩，是否愿意娶林晚為妻。
他轉過頭，看向。
目里，沒有濃烈的意，卻有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我愿意。”
林晚看著他，角彎起一個溫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