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指尖攥著手機邊角,屏幕亮了又暗,最後徹底沉寂下去。
盯著那片漆黑發怔,直到樓下傳來沈霖舟同駱絡說話的聲音,才緩緩回神,將手機擱在梳妝臺的青瓷瓶旁。
“景珩說後天上午過來,臨江這邊有個專項督查,再接上林晚和念念。”
沈霖舟的話音輕飄飄飄上樓,林晚握著窗簾流蘇的手猛地一。
流蘇的線勒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只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狠狠往上提了提,連呼吸都了半拍。
後天。
這兩個字在心底反復碾過,碾出細碎的,又摻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
暮沉下來的時候,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
林晚坐在臥室的藤椅上翻著一本舊書,書頁半天沒翻過一頁。
直到樓下傳來念念清脆的歡呼聲,那聲音雀躍得像揣了顆小太,才驀地站起。
“爸爸!”
林晚的腳步頓在樓梯口。
客廳的水晶燈亮著暖黃的,男人穿著一熨帖的深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坐在沙發正中央,背脊直,對面坐著李硯秋夫婦。
念念撲進他懷里,他微微側接住,垂眸時,眼底的冷稍稍斂了斂,卻沒什麼笑意。
林晚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木質的樓梯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沒注意到。
旁邊的沙發上,跟著來的書先站起,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嫂子。”
沈景珩這才抬眸。
視線在臉上淡淡掃過,像風拂過水面,連一漣漪都沒激起。
他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低頭,了念念的頭,聲音是一貫的沉穩平淡:“鬧什麼。”
李硯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景珩來了就好,正好留了你的位置,晚飯都備好了,吃了再走。”
“不了。”沈景珩站起,將念念牽到邊,“還有工作要理,急。”
他話音落,便側頭看向林晚,語氣沒什麼波瀾:“你跟念念,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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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心輕輕了。
看著他,想說些什麼,想問他,那天發過去的話,他到底看沒看。
想問他,是不是已經決定好了,決定了他們之間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要往哪個方向走。
可書就站在旁邊,目若有若無地落在上。
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是沈景珩的妻子,在外人面前,總要維持著面。
不想讓旁人看出半分端倪,不想讓別人看了的笑話。
點了點頭,走過去牽住念念的另一只手。
車子駛出家屬院的大門,一路往城郊去。
車廂里很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景珩坐在副駕駛,頭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書坐在駕駛座,偶爾過後視鏡看一眼後座的母子。
林晚抱著念念,指尖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念念玩累了,靠在懷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垂眸看著孩子恬靜的睡,余卻總忍不住往旁邊的方向瞟。
他的側臉線條冷,下頜線繃得很,像是有解不完的煩憂。
張了張,話到邊,又生生憋了回去。
車停在一家酒店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沈書記,飯局定在七點半。”書低聲提醒。
沈景珩“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後座,替們拉開車門。
林晚抱著念念下來,抬頭看他。
路燈的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看不清他眼底的緒。
“上去早點休息。”他說,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疏離。
林晚點了點頭,抱著孩子往酒店大堂走。
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
沈景珩正站在車旁,聽旁的人匯報著什麼。
晚風卷起他的襯衫角,他微微蹙眉,神專注。
看著他,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直到書的聲音再次響起,才回過神,快步走進了大堂。
房間里很安靜,把念念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然後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樓下的車子很快駛離,紅的尾燈在夜里劃出一道弧線,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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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去赴飯局了。
或許是和工作有關,或許是和旁人有關。
只是,那一切都和無關。
窗外的月很涼,過窗簾的隙進來,落在的手背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想起結婚那天,他也是這樣,一正裝,站在禮堂的盡頭,看著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波瀾。
他從來都不。
這個認知,像一細針,輕輕刺著的心,不疼,卻麻麻的,泛著經久不散的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