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廂里靜得可怕,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泄出一聲微弱的風響。
林晚靠在副駕座椅上,胃里的翻攪還沒平息,連帶著太都突突地跳。
側著頭看窗外,冬日的薄得像一層紙,卻還是刺得眼睛發酸。
余里,沈景珩握著方向盤的手格外扎眼,指節繃得泛白,手背青筋凸起,仿佛那方向盤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東西,要被他生生碎。
車子駛別墅區,一路平穩地停進車庫。
林晚剛要推車門,手腕突然被一大力攥住。
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下,抬眼撞進沈景珩沉得像寒潭的目里。
他沒說話,另一只手從儲格里拎出那袋藥,拽著往別墅里走。
林晚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腳步踉踉蹌蹌地跟著,冰冷的風吹過耳邊,讓打了個寒。
玄關的門“砰”地一聲被甩上,震得墻上的掛畫都晃了晃。
沈景珩把藥丟給迎上來的阿姨,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沖了,看著喝下去。”
阿姨接過藥,張了張想說什麼,對上沈景珩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匆匆轉進了廚房。
沈景珩沒再看林晚,徑直轉上了樓。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拔卻僵的背影,嚨里泛起一陣苦。
緩了緩,才拖著沉重的步子上樓。
臥室里靜悄悄的,帽間的門虛掩著,出一點昏黃的燈。
林晚走進去,想找件寬松的服換上,目無意間掃過角落的垃圾桶。
里面躺著一整板被摳空的白藥片,正是之前吃的那種。
的心跳了一拍,還沒來得及細想,帽間的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沈景珩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疊東西,臉沉得嚇人。
“就是因為這些東西,要和我離婚?”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抑的怒氣,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在林晚的心上。
林晚本來還忍著的火氣,被他這句話瞬間點燃。
抬眼看向他手里的東西,是幾張往返澳洲的機票,還有一沓音樂會門票。
紙張邊緣有些泛黃,顯然是放了有些年頭了。
那些悉的演出時間,那些印著秦書昀名字的門票,像一針,狠狠扎進林晚的眼睛里。
記憶洶涌而來。
那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年,剛懷上念念,孕吐反應厲害,整個人瘦得了形。沈景珩那陣子總是很忙,說是要出差,一走就是好幾天。
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他,從未懷疑過什麼。
直到前幾天,整理念念園需要的材料,翻到帽間最深的屜,才看到了這些東西。
每一張機票的出發時間,都和秦書昀在澳洲的演出時間完重合。
原來那些所謂的出差,全是謊言。
林晚的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捂著,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看著沈景珩,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你還有臉提?”
沈景珩皺眉頭,看著蒼白的臉,語氣緩和了幾分,卻帶著一無奈:“我和之間清清白白的,所以我才敢把這些東西放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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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白白?”林晚重復著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淚不控制地涌了上來,“沈景珩,我懷著念念的時候,你天天飛出去看人家演出,你這個職位,辦理一次出國手續麻煩的吧?你真是煞費苦心啊。”
的聲音帶著哽咽,字字句句都著絕。
沈景珩的臉變了變,了,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這件事是他理虧,無論怎麼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晚不想再和他爭辯,轉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背對著他,把所有的緒都藏進了被子里。
後的腳步聲頓了頓,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
沈景珩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晚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覺到有人躺到了邊,一雙溫熱的大手覆在了的胃上,輕輕著。
沒有睜眼,眼淚卻悄無聲息地浸了枕巾。
一周後,林晚收到了祁湛的消息。
導師對的作品很滿意,學手續正在辦理,不出意外的話,年後就能啟程去英國。
林晚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盤算著,先去英國安頓好,租房子,布置住,等一切就緒,就把念念接過去。
去了一趟沈家老宅。
周曼莉見到,臉上還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直到林晚說出自己的打算,周曼莉臉上的笑容才僵住。
“你要走?”周曼莉的聲音里滿是震驚,“景珩說你們只是鬧了點小矛盾,怎麼會……”
“鬧矛盾?”林晚扯了扯角,眼底一片冰涼,“媽,他用您來我,我要走,他就扣下念念我。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
周曼莉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一個人帶著念念去英國,孩子會不適應的。”
“我會早點過去收拾,多陪陪。”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和沈景珩,可以先不離婚。出去兩年,或許等回來的時候,兩個人心里的疙瘩就解開了。”
沒說出口的是,分居滿兩年,法院就可以判離婚。
更何況,英國和國隔著千山萬水,沈景珩份特殊,出國并不容易。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把和念念忘得一干二凈。
周曼莉看著決絕的樣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點了頭。
從老宅回來的第二天,林晚就把念念送到了林聲那里。
同一時間,季酌剛結束一個月的出差,推掉了所有的飯局,一路驅車往家趕。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他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傭人在打掃衛生。
“太太呢?”季酌了外套,隨口問道。
傭人連忙回話:“先生,太太在樓上呢。”
季酌的腳步更快了,三步并作兩步地邁上樓梯。
沒聽到後傭人補充的一句,“還有念念小姐也來了…”
臥室的門虛掩著,里面出一盞暖黃的小夜燈。
季酌推開門,一眼就看到林聲坐在梳妝臺前,正對著鏡子涂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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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燈勾勒出纖細的背影,和得不像話。
季酌的心猛地一跳,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
林聲嚇了一跳,手里的護品差點掉在地上。
拍了拍他的手臂,剛要說話,就被他堵住了。
季酌的吻帶著一路奔波的風塵,卻又格外炙熱,他抱著,轉將抵在墻上,加深了這個吻。
林聲好不容易推開他,氣吁吁地,手捂住他的,小聲說:“別鬧,念念在呢。”
季酌拉下的手,眼底滿是笑意,剛要說話,就聽見床上傳來一聲糯的“唔”。
他扭頭看去,只見床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原本應該睡的念念,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