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翻轉，出的是一張白白糯糯帶點的小臉。
念念皺著小眉頭，湊在屏幕前仔仔細細瞧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道悉的廓，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爸爸！”
沈景珩間的哽咽瞬間被這一聲喊散了，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話：“嗯，念念。”
“爸爸，你要來找我和媽媽了嗎？”念念的歪著腦袋，眼睛亮得像盛了倫敦的，語氣里滿是期待。
沈景珩看著屏幕里兒那雙和林晚如出一轍的眼睛，心臟像是被溫水浸過，得一塌糊涂。
他輕聲說：“爸爸忙完工作，就去接你們回家。”
“哼！”念念立刻撅起了小，氣鼓鼓地別過臉，小模樣頗有幾分林晚的倔強。
可沒過兩秒，的目就瞥到了攤在上的畫冊，瞬間把那點小緒拋到了腦後。
興地舉起畫冊對著鏡頭晃了晃，“爸爸爸爸，你看！這是我新畫的！有我，有媽媽，還有周阿姨種的郁金香！”
沈景珩耐著子，聽著兒聲氣地介紹每一筆彩，每一個小人兒，眼底的暗漸漸被暖意漫過。
等念念終于說累了，他才輕聲問：“念念，媽媽呢？”
“媽媽？”念念歪著腦袋想了想，拔高了聲音朝門外喊，“媽媽——爸爸找你！”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很快，屏幕里探進來一只細白的胳膊，手腕上還沾著一點沒干凈的料。
林晚端著一杯鮮榨果遞到念念邊，聲音清清淡淡的：“說完啦？喝點果。”
念念叼著吸管，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小手直接把手機往林晚那邊推。
林晚無奈地接過手機，剛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說完啦”，就聽見聽筒里傳來沈景珩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剛吐出“住的……”兩個字。
林晚的作一頓，像是沒聽見似的，指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電話被切斷的瞬間，沈景珩對著漆黑的屏幕，久久沒有彈。
書房里的臺燈還亮著，暈里的塵埃依舊在漂浮，可那點剛剛漫上來的暖意，卻像是被瞬間走了，只剩下一片刺骨的涼。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拉開書桌最下面的屜，出煙和打火機。
“咔噠”一聲，火苗竄起，煙霧裊裊升起，嗆得他微微蹙眉。
他吸了兩口，尼古丁的味道在嚨里灼燒，卻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和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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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倫敦的公寓里。
林晚掛了電話，順手把手機放在桌上。
彎腰抱起還在啃吸管的念念，聲音放得輕：“走啦，小畫家，去把你手上的料洗掉，不然晚上該蹭到被子上了。”
念念摟著的脖子，小腦袋在頸窩里蹭了蹭，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和小伙伴在公園玩的趣事。
日子像指間的沙，悄無聲息地溜走。
念念在倫敦的生活漸漸步正軌，兒園里的小伙伴換了一撥又一撥。
的英語也說得越來越流利，畫紙上的小人兒也越來越生。
轉眼就到了過年。
林晚看著日歷，訂了回京市的機票。
念念得知要回家，高興得一蹦三尺高，當天晚上就翻出自己的小行李箱，把最喜歡的繪本和畫筆一腦地塞了進去，甚至還藏了兩顆巧克力。
回程的飛機上，念念興得睡不著。
趴在窗邊看了一路的雲，小就沒停過，一會兒指著雲朵喊“棉花糖”，一會兒又念叨著要去吃京市的糖葫蘆。
林晚怕吵到其他乘客，後半程摁著讓睡了一會兒。
飛機降落在京市機場的時候，正是春運最熱鬧的時候。
出口滿了人，人聲鼎沸，行李箱子滾的聲音、大人的吆喝聲、孩子的哭鬧聲織在一起。
林晚牽著念念的手，踮起腳尖，在人群里費力地張，想找到之前約好的司機。
可視線掃過擁的人時，的腳步猛地一頓。
不遠，沈景珩就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黑的羊絨大，姿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焦急地張，只是定定地看著的方向，目深邃，像是含著一整個冬天的雪。
念念順著的目看過去，眼睛瞬間亮了，掙開的手，朝著沈景珩的方向大喊：“爸爸！”
林晚的指尖一空，心跳了一拍。
看著兒像只小炮彈似的朝著沈景珩沖過去，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
沈景珩蹲下，穩穩地接住了撲過來的小丫頭，抬手了的頭發。
目卻越過念念的頭頂，落在了不遠的林晚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仿佛靜止了。
機場的喧囂聲像是被隔在了一層玻璃外。
林晚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紅，看到他抿的線，還有那份藏不住的、沉甸甸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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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攥了手里的行李箱拉桿，指尖泛白。
沈景珩抱著念念站起，一步一步地朝著走過來。
走到面前時，他才開口，“回家吧。”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在他懷里晃了晃，笑嘻嘻地附和：“媽媽，回家啦！”
林晚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影，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冬日的風從機場的通風口吹進來，帶著點凜冽的寒意，吹起額前的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