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初秋,風里帶著一若有似無的桂花香。
舒晚站在民政局門口,手里著一個溫熱的紅本本,整個人還于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漂浮狀態。
就在十分鐘前,和一個只見了不到一小時的男人,領證結婚了。
這事兒但凡說出去,都足夠在那幫塑料姐妹圈里榮登“年度癲狂人”榜首。
“叮——”
手機屏幕亮起,是繼母周玉玲發來的微信。
【晚晚,晚上跟陳總的飯局別忘了,陳總剛離異,比你大不了幾歲,人很穩重,你好好把握。】
後面還附了一張油滿面的地中海男人照片。
穩重?
把握?
舒晚冷笑一聲,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阿姨,不用了,我結婚了。】
甚至還心地拍了張結婚證頁的照片,紅背景下,和邊那個男人頭挨著頭,竟意外地登對。
照片發送功。
拉黑,刪除聊天框和聯系人,一氣呵。
舒晚幾乎可以想象到,手機另一頭的周玉玲會是怎樣一副彩紛呈的表。
為了躲避介紹的那些“優質資源”,舒晚也算是把自己上了絕路。
邊,一道清冽低沉的男聲響起,像初雪落在松枝上,冷又好聽。
“我的住所在‘觀瀾一號’,A座頂層,門鎖碼我已經讓人改你的生日了。你搬進去的時候報你自己名字就行了。”
舒晚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男人真的很高,穿著帶跟的短靴,高一米六八,仰頭看他時依舊有些費力。
他穿著一件剪裁良的黑風,襯得肩寬長,形拔如松。
五是無可挑剔的英俊,眉骨高,鼻梁如削,一雙深邃的眼眸藏在纖長的睫下,看人時總帶著幾分疏離的審視。
,清冷,矜貴。
所有用來形容天之驕子的詞,放在他上都毫不違和。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會答應和一個剛見面的人閃婚。
舒晚了有些干的,小聲問:“那個……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領證的時候,份證上確實有。
但他記得也太快了點。
陸則衍的目從臉上淡淡掃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風袋里拿出一部黑手機。
“微信。”
言簡意賅,不帶一多余的緒。
“哦哦。”
舒晚手忙腳地從包里出手機,調出自己的二維碼。
男人掃碼,添加。
一系列作行雲流水,沒有毫拖沓。
舒晚看著通過的好友申請,對方的頭像是深海,昵稱只有簡單的L。
朋友圈一片空白,干干凈凈,和他的人一樣。
“我下午有個國會議,需要馬上回公司。”陸則衍看了一眼腕表,語氣平淡地陳述,“我晚上會去歐洲出差,你自己安頓。”
“好……好的。”
舒晚乖巧點頭,活像個聽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主要是這男人的氣場太強了,只是站在那兒,就給人一種無形的迫。
這哪是閨唐棠口中那個“格溫和,長相周正”的相親對象?
這分明是資本圈里說一不二的冷面閻王。
沒錯,今天這場相親,是閨唐棠安排的。
舒晚被繼母得實在沒辦法,才答應下來。
本來是抱著完任務的心態,可見到陸則衍的第一眼,那控的DNA就狠狠了。
承認,有賭的分。
在咖啡館里,看著對面這個帥得人神共憤的男人,腦子一熱,就問出了那句驚天地的話。
“那個……你愿意和我結婚嗎?”
當時,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攪著杯中的咖啡,聞言,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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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仿佛要將心底所有的盤算都看穿。
舒晚的心跳得像擂鼓,以為自己這癲狂的舉要把人嚇跑了。
誰知,幾秒鐘的沉默後,他薄輕啟,吐出一個字。
“好。”
然後,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那……我先走了?”舒晚著自己的小紅本,試探著問。
陸則衍“嗯”了一聲,視線卻落在手中的結婚證上。
“你的證件,我需要復印一份,用于公司部的家庭信息備案。”
“啊?”
舒晚還沒反應過來,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了過來,作自然地走了手里的紅本本。
“備案?”
“我的公司對高管的婚姻狀況有登記要求。”他解釋道,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調。
舒晚似懂非懂。
反正對這些也不在意。
于是,眼睜睜看著陸則衍將兩個紅本本疊在一起,放進風袋。
“有事微信聯系。”
說完,他便轉朝著不遠停著的一輛黑邁赫走去。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的司機恭敬地為他拉開車門。
直到那輛線條流暢的豪車匯車流,消失不見,舒晚還站在原地,覺像做了一場夢。
所以,現在……已婚了?
丈夫帥得慘絕人寰,還似乎很有錢?
這信息量太大,有點宕機。
“嗡嗡嗡——”
手機再次震,這次是閨唐棠的奪命連環call。
舒晚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舒晚寶貝,對不起!蘇副總一個小時前給我發消息說他臨時有急事,不能去赴約了。可是我剛剛才看到信息,寶,你去‘左岸咖啡’了嗎?”
都怪他小叔,說出差回來給帶了禮,是限量款高定禮服。
急忙跑回家試服,而的手機也不知什麼時候不小心被調了靜音,以至于沒看到蘇副總發的信息。
舒晚張了張,心跳的有點快,“可是我見到他了啊……”
唐棠:“見到了?”
舒晚腦子里飛速回憶了一下。
到咖啡館的時候,人并不多。
當時,陸則衍上那清冷卓然的氣質,在整個咖啡館里都鶴立群。
舒晚的目,第一時間就被他吸引了。
下意識地就認為,唐棠口中那個“長相周正”的相親對象,一定是他。
畢竟,“周正”這個詞,能形容的范圍可太廣了。
在眼里,陸則衍這種級別的,只能算是“周正”的頂級天花板。
現在想來……
“那個……糖糖,你先別激。”舒晚清了清嗓子,試圖穩住閨。
“你現在在哪兒呢,趕過來接我,我在民政局門口。”
“民政局?”唐棠的音調瞬間拔高了八度,“你去民政局干什麼?查戶口啊?”
舒晚:“不是……我來辦點事。”
“等著!”
唐棠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
十五分鐘後,一輛的瑪莎拉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舒晚面前。
車窗降下,出一張明艷張揚的臉。
“上車!”
舒晚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系好安全帶,唐棠就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說!去民政局干嘛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唐棠一邊開車,一邊用審視的目掃了好幾眼。
舒晚默默地把手里僅剩的戶口本塞回包里,然後迎著閨要殺人的目,從牙里出幾個字。
“我……結婚了。”
“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瑪莎拉在馬路中央畫出一道驚險的弧線。
要不是後面沒車,們倆現在估計已經在去警大隊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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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猛地轉過頭,一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
“你再說一遍?!結什麼了?!”
舒晚被吼得了脖子。
“結婚了……就,和剛才那個相親對象。”
“相親對象?”唐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都沒和蘇副總見面,哪來的相親對象?舒晚你瘋了?隨便找了個人結婚?”
舒晚心虛地低下頭,“他人……長得好看的。”
“好看?”唐棠簡直要氣笑了,“可你也不能因為人長得還行,就把自己下半輩子搭進去吧?!”
“你這是有多想不開啊!為了躲周玉玲,連這種昏招都想得出來!”
唐棠一邊罵,一邊重新啟車子。
“不行!馬上掉頭!回去離婚!現在!立刻!馬上!”
舒晚一把拉住,“別別別,糖糖,冷靜期要一個月呢!”
“而且……結婚證被他拿走了。”
“什麼?!”
唐棠再次踩下剎車,這次是直接靠邊停了。
轉過,雙手抓住舒晚的肩膀,用力地搖晃。
“舒晚!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啊?剛見面就把結婚證給人家?你就不怕他是個騙子?拿你的結婚證去貸款?去做抵押?”
“他圖你什麼啊?圖你貌如花?圖你家里那點破事?”
舒晚被晃得頭暈眼花。
“他……他說公司要備案。”
“什麼破公司要備案結婚證原件的?這擺明了就是個坑!你個傻子還真信!”唐棠恨鐵不鋼地著的額頭。
“什麼名字?份證號多?我馬上找人查查他!看看他是不是個背著幾百個網貸的詐騙犯!”
舒晚大腦突然宕機了,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老公名字。
當時滿腦子漿糊,忘了問名字。
只能如實告訴了唐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