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猛地一腳剎車,轉過頭,那張畫著致妝容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鋼”,一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
“舒晚,你再說一遍?”
“你連你老公什麼都不知道?”
舒晚被吼得了脖子,心虛地垂下眼眸。
“當時……當時腦子有點懵。”
“辦證的時候,工作人員好像是念了他的名字……姓陸?還是路?”
“好像?”
唐棠的音調又拔高了八度,簡直要沖破車頂。
“舒晚!你閃婚就算了,還是跟一個連名字都‘好像’的男人?!”
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被自己這個不爭氣的閨活活氣死。
“我真是要瘋了!你是不是覺得開個邁赫,帶個司機就一定是好人了?現在的高端騙子,包裝本都很高的好不好!就是為了騙你這種長得漂亮又沒腦子的!”
看著閨真的急紅了眼,舒晚反而冷靜下來了一點。
手拉了拉唐棠的胳膊,“糖糖,你先別氣。”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有什麼問題,我相信警察叔叔也會查清楚我是無辜的。結婚證在他那里,他要是真拿去做什麼壞事,也跑不掉。”
唐棠依舊氣得口起伏。
舒晚看著,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唐棠一愣,“你還笑得出來?”
舒晚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反正吧,他人長得是真不錯。要高有高,要材有材,要值有值,看臉,我也不算虧。”
是個不折不扣的控。
當初答應和前男友安旭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長得白凈清秀,是大學里很多生喜歡的類型。
而今天這個男人,值比安旭,簡直是碾級別的。
“你……你……”
唐棠被這套歪理邪說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泄氣地了的額頭。
“你真是沒救了!”
“我警告你啊!”唐棠的表瞬間變得嚴肅無比,“就算他長得像天仙下凡,你也不能再犯傻了!絕對不能給他花一分錢,聽見沒有!”
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不準再像對安旭一樣!他要是敢開口問你要錢,你一個子兒都不能給!”
“那個安旭,我看他就是圖你的錢,不然哪個男人會三年不朋友呢,你卻傻乎乎以為他這是對你負責。”
提到“安旭”這個名字,舒晚眼底的微微黯淡了一瞬。
和安旭是大學同學,在一起三年。
安旭家庭條件普通,當初考上研究生,家里人卻不太支持他繼續讀,覺得應該早點出來工作賺錢。
是安旭自己要強,一邊打工一邊準備考研復試。
舒晚那時候心疼他辛苦,總會想方設法地接濟他。
自己生活費本就不多,卻省下來大半,給他買最新款的球鞋,給他各種學習資料的費用,甚至在他打工累倒的時候,往他飯卡里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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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這是里的互相扶持,以為他們能從校服走到婚紗。
結果呢?
就在上個月,安旭研究生畢業,剛剛職新公司。
滿心歡喜地想給他一個驚喜,卻在一家高級酒吧門口,親眼看到他左擁右抱,勾著兩個材火辣的生,笑得春風得意。
三年的,終究是錯付了。
“放心吧。”舒晚收回思緒,對著唐棠扯出一個釋然的笑,“人傻一次就夠了,被騙一次,也就知道了。”
吃一塹,長一智。
安旭用三年的時間,給上了淋淋的一課。
看不像是還在為渣男傷神的樣子,唐棠的臉才稍稍緩和了些。
重新發車子,瑪莎拉平穩地匯車流。
“那現在怎麼辦?結婚證被他拿走了,連名字都不知道,想查都沒地方查。”唐棠還是發愁。
舒晚抱著手臂,靠在副駕駛座上,努力回憶著今天下午的每一個細節。
忽然,一個地名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對了!”眼睛一亮,“他說他住的地方‘觀瀾一號’,A座頂層。還說門鎖碼都改我生日了。”
“觀瀾一號?”
唐棠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舒晚。
“你確定是‘觀瀾一號’?”
“嗯,我確定,他就是這麼說的。”舒晚肯定地點點頭。
唐棠沉默了。
舒晚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這個地方……很有名嗎?是不是個特別豪華的小區?”
唐棠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車開到路邊停下,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樓盤APP,搜索了“觀瀾一號”。
很快,一排帶著實拍圖的房源信息跳了出來。
【觀瀾一號,京北CBD核心區,頂奢天際大平層,俯瞰全城夜景……】
每一張宣傳圖都著一“我很高貴,你買不起”的氣息。
唐棠把手機遞到舒晚面前,指著其中一套頂層復式的價格。
“你自己看。”
舒晚湊過去,當看清那一串令人眼花繚的“0”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
“京北頂級豪宅之一,不對外公開發售,只接部預定。”
收回手機,轉頭看著舒晚,“而且,”唐棠頓了頓,“這個樓盤,是我小叔公司開發的。”
舒晚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什麼?
那個只見了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閃婚老公,住的房子,竟然是閨小叔開發的?
這個世界,也太小了吧!
唐棠看著呆若木的樣子,忽然一拍大。
“有救了!晚晚,我們有救了!”
激地抓住舒晚的胳膊,“我回家就去問我小叔!觀瀾一號A座頂層的業主是誰,他肯定知道!只要知道名字,我就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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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僵地點了點頭,覺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心臟忽上忽下,刺激得快要不過氣。
看著閨重新燃起鬥志的臉,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不管那個男人是龍是蛇,至,有了一條能找到他的線索。
鈴聲突然響起,拿出手機,是繼母周玉玲打來的。
舒晚皺了下眉,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發出周玉玲尖銳的斥責。
“你瘋了?!舒晚!你跟誰結婚了?你是不是故意編個謊話來氣我?我告訴你,你爸的公司現在就指著陳總的投資,你要是敢攪黃了,你就別想在這個家待下去!”
“我沒有騙您。”
“您自己看吧。至于我爸的公司,那是他的事。我累了,先掛了。”
不給周玉玲任何反應的機會,舒晚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然後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于清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