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指著舒晚的手指抖了半天，一個“你”字卡在嚨里，怎麼也說不下去。
他知道，今天這事，他栽了。
要是真鬧到勞監察大隊，別說賠一個舒晚的N+1，整個公司都得被罰得底不剩！公司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
他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從牙里出幾個字。
“張總監！”
張總監一個激靈，連忙上前：“陳總，您吩咐。”
陳總看都不看舒晚一眼，下朝著還在發愣的周玉玲一揚：“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扔出去！以後不準再踏進公司大門一步！”
“是是是！”張總監如蒙大赦，趕沖門口的保安使眼。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玉玲。
周玉玲這才反應過來，局勢怎麼突然就反轉了？還沒鬧夠呢！
“你們干什麼！放開我！”周玉玲開始掙扎，“領導，你不能這樣！我是來討公道的！這個不孝……”
“給我堵上的，扔出去！”陳總覺自己的太在突突直跳。
保安得了令，不再客氣，其中一個直接手想去捂周玉玲的。
周玉玲一邊躲，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舒晚：“舒晚你個白眼狼！你不得好死！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污言穢語不絕于耳，直到被強行拖進電梯，聲音才被徹底隔絕。
辦公室里，終于恢復了安靜。
陳總沉著臉，目掃過整個設計部。
所有看熱鬧的員工立刻低下頭，假裝認真工作的樣子，連鼠標都不敢點得太大聲。
“都看夠了？”他冷冷地開口，“看夠了就給我干活！誰要是再敢頭接耳，立刻給我滾蛋！”
說完，他最後狠狠地瞪了舒晚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把生吞活剝。
然後，他一甩手，怒氣沖沖地帶著張總監走了。
舒晚面無表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呵，真厲害啊。”
一個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薇抱著手臂，斜著眼睛看，角掛著譏諷的笑。
“把繼母趕走，把老板氣走，舒晚，你可真是威風八面。不過我勸你啊，別高興得太早，以後有的是你的小鞋穿。”
就是看不慣舒晚。憑什麼做什麼都對？
舒晚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小鞋？”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需要靠領導的腳才能活下去嗎？”
“你！”林薇氣得拍案而起。
“我什麼我？”舒晚終于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有這個閑工夫關心我穿什麼鞋，不如多花點時間想想怎麼把你那個被甲方駁回了八次的方案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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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補上一句：“畢竟，公司不養閑人，對吧？”
“噗——”
有同事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林薇的臉漲了豬肝，指著舒晚“你你你”了半天，最後只能憤恨地坐下，用摔鍵盤的巨大聲響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晚晚，你剛才……真是太帥了！”
旁邊的同事小優悄悄湊了過來，低聲音，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
“特別是你說要去勞監察大隊的時候，我都想站起來給你鼓掌了！陳總那張臉，跟吃了蒼蠅一樣！”
看著小優興的樣子，舒晚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笑了笑。
“我也是被急了。”
“不管怎麼說，你今天替我們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惡氣！”小優由衷地說，“不過，你以後在公司……恐怕真的不好過了。”
舒晚看著電腦屏幕上悉的設計界面，眼神有些恍惚。
是啊，不好過了。
但那又怎麼樣呢？
這份工作，早就干夠了。無休止的加班，勾心鬥角的同事，還有那個把榨員工當理所當然的老板。
當初會留在這里，不過是為了多賺點錢，填補安旭那個無底。
現在，安旭已經了過去式。
再也不用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舒晚的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或許，是時候離開了。
盡管知道周玉玲十有八九是在撒謊，但“你爸被你氣進醫院”這句話，還是像一刺，扎在舒晚的心里。
想了想，還是拿著手機，走進了安靜的樓梯間。
找到父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父親舒建民悉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個躺在病床上的人。
“是我。”的聲音很平靜。
“晚晚啊，”舒建民的語氣里著一不自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周玉玲跑到我公司來鬧，說你被我氣得住院了。”舒晚直接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咳，你阿姨就是喜歡夸大其詞。”舒建民干地解釋道，“就是有點高，老病了，在社區醫院掛了瓶水就回來了。”
果然。
舒晚的心里，說不出是失，還是麻木。
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事的話，我掛了。我還在上班。”淡淡地說。
“哎，等等！”舒建民急忙喊住，“晚晚，你別掛！”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晚晚啊，你阿姨……也是為了你好。今天去你公司鬧，也是被你氣的，你別往心里去。”
為了我好？
舒晚在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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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好，就是跑到我公司撒潑打滾，毀我名聲，害我差點丟了工作？
“我知道，你對給你介紹的那個陳總不滿意。”舒建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爸也承認，他年紀是大了點，長得也……是不太好看。”
“但是晚晚，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啊！他有錢，有地位，你嫁過去就是福！不用再看人臉，也不用再辛辛苦苦地上班了。”
舒晚安靜地聽著，一個字都沒說。
想聽聽，的親生父親，到底能說出多荒唐的話來。
“昨天，陳總還給我打電話了。”
舒建民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
“他說，他不在乎你結過婚。只要你現在，馬上跟你那個不知道哪來的老公離婚，他還是愿意娶你，之前答應給我們的五十萬彩禮，一分都不會！”
“他還說，只要你點頭，他可以再加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