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上只是敷衍地“嗯”了一聲。
男人見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非但沒生氣,反而更來勁了。
“我說老陸也真是的,娶了這麼漂亮的老婆,怎麼還讓你一個人在路邊吹冷風?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舒晚依舊沒說話,只是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那些五十的燈火,映在清冷的眼眸里,卻點不亮一彩。
男人鍥而不舍地繼續找話題:“哎,小媳婦,你別不說話啊。你跟我說說,老陸那家伙是不是特別無趣?整天板著個臉,跟誰都欠他八百萬似的。”
聽到這句,舒晚的眼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這個形容……倒還切。
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反應,立刻得意起來:“看吧,被我說中了吧!我就知道!那家伙從小就是個小古板,假正經!”
“我們小時候一起玩,別的小孩都下河魚,上樹掏鳥窩,就他一個人,抱著本破書在旁邊看,跟個小老頭一樣!”
“長大了更完蛋,腦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活該他單三十二年!”
駕駛座的周銳聽得眼皮直跳,終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林,陸總不喜歡別人在背後議論他。”
“怕什麼!”被稱作“林”的男人滿不在乎地一揮手,“他現在又不在,我就是跟嫂子聯絡聯絡,順便幫認清一下自己老公的真面目!”
林默見終于有了點反應,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覺得我說的對?”
他自顧自地從車里的迷你吧臺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舒晚。
舒晚沒接,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林默也不尷尬,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繼續他的長篇大論。
“不過話說回來,老陸那家伙雖然無趣,但也是真牛。”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由衷的佩服。
“我跟你說,他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種靠祖蔭的富二代。”
“我們這圈子里,誰不知道他?當年在海外讀博,拿獎拿到手,是真正的天才。畢業後回國,他家那個公司,當時都快破產清算了。”
林默嘖嘖稱奇,“一個爛攤子,是被他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給盤活了。”
舒晚的心,猛地一跳。
海外博士畢業,回國三年……
難怪。
難怪唐棠用了自己所有的關系網,都查不到這個人的底細。
原來他本不是京北土生土長的權貴,而是一個橫空出世的“新人”。
一個靠自己,在短短三年,就建立起一個商業帝國的男人。
舒晚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陸則衍那張清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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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小媳婦,”林默忽然湊近了,一張俊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神,“你嫁給他,絕對不虧。”
舒晚沉默著,沒有接話。
不久,車子在鏡月湖公園門口停下。
“陸太太,到了。”周銳恭敬地提醒。
“謝謝。”舒晚推開車門,夜里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剛下車,林默也跟著下來了,將一張名片塞進手里。
“這是我的電話。以後老陸要是欺負你了,隨時給我打電話,哥們給你撐腰!”
說完,他沖了眼,鉆回了車里。
賓利車悄無聲息地駛離,舒晚低頭看著手里的名片。
上面只印著一個名字:林默。以及一串電話號碼。
隨手將名片放進口袋,轉走向湖邊。
夜晚的鏡月湖很安靜,只有零星的幾對在湖邊散步。
舒晚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波粼粼的湖面,心里那被父親撕扯出的傷痛,似乎被湖面的微風吹散了一些。
……
與此同時,陸家老宅。
餐廳里,燈火通明,一大家子人正圍著長長的餐桌吃晚飯。
唐老夫人正心疼地給自家兒子舀了一勺湯。
“則衍,你這才剛從歐洲回來,時差都沒倒過來就去公司,太辛苦了。”
陸則衍放下筷子,接過湯碗,聲音平淡無波:“謝謝媽,已經習慣了。”
坐在他對面的唐棠眼珠子一轉,立刻有樣學樣,也殷勤地給陸則衍舀了一大勺排骨。
“小叔,您日理萬機,多吃點,補補。”
陸則衍挑了挑眉,看著自己碗里堆小山似的排骨,已經猜到了這丫頭的目的。
果然,唐棠著手,出一臉討好的笑。
“我親的小叔,你看,我最近學習態度這麼端正,能不能……就把那個企業管理課給停了啊?我每天上課寫心得,一點屬于自己的時間都沒有了。”
一邊說,一邊拼命地朝自己爸媽使眼,希他們能幫自己說句話。
可爸媽,假裝沒看見,一個埋頭吃飯,一個專心給老婆夾菜,完全無視了兒求救的信號。
陸則衍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了角。
“你畢業後,在外面玩了整整三年,該收心了。”
“學完企業管理,就去幫大哥打下手。”
“我才不要!”唐棠立刻抗議,“我對做生意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自己一把,怎麼知道沒興趣?”陸則衍的語氣沒有毫松。
唐棠見從小叔這里找不到突破口,立刻轉換目標,可憐地看向自家爺爺。
“爺爺,,你們看小叔,他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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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夫人笑了笑,了唐棠的頭:“糖糖啊,你小叔說的有道理。你爸爸公司那麼大,將來總是要到你手上的,現在提前學學,是好事。”
唐老爺子也跟著點頭:“你小叔是為了你好。”
全家統一戰線,唐棠最後一點希也破滅了。
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著碗里的米飯,整個人都蔫了。
做著最後的掙扎,退而求其次地商量道:“那……那能不能把那個三千字的心得報告給去了?每次寫完我頭發都要掉了。”
“不行。”
陸則衍的回答,簡單,干脆,徹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唐棠哀嚎一聲,把臉埋在碗里,生無可。
整個餐廳里,都是家人善意的笑聲。
陸則衍看著自家侄這副模樣,眼底也難得地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