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三個字,就像是一堵無形的墻,把沈明塵隔在外面。
他皺了皺眉,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們沉默的走到停車場,上車。
車窗外暮漸漸籠罩,城市路燈一盞盞亮起,霓虹燈閃爍著,在許繁音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沈明塵過後視鏡觀察著。
許繁音安靜的反常,只是盯著的雙手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擺。
沈明塵握著方向盤的手了。
太乖了,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忽然想起許簡風在監獄里說的話。
“繁音要是知道了真相,會恨你的,會恨你一輩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出來接前,特意問了家里的下人,昨晚一直家休息,是早上才匆匆出門的。
所以不會知道他和許簡風說了什麼。
而監獄制度嚴明,更不會對許繁音這樣在北城沒有家族基,沒有權力的人敞開方便之門。
想到這里,沈明塵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那麼的一個孩,又怕疼又喜歡穿子,難過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打開音樂,想緩解車凝重的氣氛,可是輕的鋼琴曲流淌在狹小的空間,襯得彼此的沉默更加明顯。
當車停在沈宅門前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宅子里的燈亮著,在夜中模糊地勾勒著沈宅的廓和影。
以前許繁音總是會先下車在旁邊等著他,等他下車之後就走過來很親昵地摟住他的手臂。
但今晚,只是默默的下車,頭也不回的走進院子。
沈明塵站在車旁,看著一瘸一拐的影逐漸消失在門,口涌起一難以名狀的緒。
很快到了沈明塵日常的禮佛時間。
禪房里檀香的氣息濃郁又沉靜。
沈明塵跪在觀音像前,手中的佛珠一顆顆過指尖。
“南無觀世音……”他低聲念誦,聲音卻有些發。
他閉著眼睛試圖集中神,但是許繁音空的眼神卻不斷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往常這個時候,許繁音會安靜地跪在他的旁,雙手合十虔誠的跟著他誦經。
但今晚,佛堂里只有他一個人。
沈明塵忽然覺得這間他待了無數次的佛堂變得陌生而又空曠。
香爐里的青煙蜿蜒著盤旋上升,在觀音慈悲的目中漸漸消散。
他盯著那縷青煙,思緒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他接到警察的電話,說靜詩從天臺被人推下來,生命垂危。
他趕到時,看到滿地的和靜詩蒼白如紙的臉。
警察說靜詩不僅了嚴重的外傷,命懸一線,還被……
沈明塵猛地攥佛珠,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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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面至今仍是他最深的夢魘。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許簡風——那個表面溫潤如玉,心骯臟不堪的畜生。
佛珠突然斷裂,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在寂靜的佛堂里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明塵睜開眼睛,看著滿地滾的珠子,口劇烈的起伏。
他從未在禮佛時如此失控過。
正在他低頭撿佛珠時,忽然一道輕不真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今天需要陪你跪觀音嗎?”
沈明塵轉頭,看到許繁音站在門口。
月從後照進來,為鍍上一層銀的廓。
還是穿著白睡,小上的燙傷還清晰可見,看起來像個隨時都會飄散的靈魂。
沈明塵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習以為常的赤腳走進來,走到沈明塵旁邊,緩緩跪下。
沈明塵的形一怔,目落在跪在團上的膝蓋上,明明那麼嚴中的燙傷,卻像覺不到上的痛似的。
目落在觀音像上,表平靜到近乎麻木。
沈明塵的眉心鎖。
應該不會知道跪觀音的含義。
自從許繁音第一次提出分手後,他就再也沒讓跪拜過。
那段時間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推。
說天氣冷,說不適,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不忍心了。
或許,是展會在即,怕真的覺察到什麼吧。
“你上有傷。”他最終開口,聲音比想象中的和,“在我們結婚前,都不用跪了。”
許繁音輕輕的嗯了一聲,垂下眼簾:“那我先去休息。”
但沒有立刻起,而是靜靜的跪了一會兒,目停留在觀音慈悲的臉上。
沈明塵注意到的微微著,似乎是在無聲的說著什麼。
“你在祈禱什麼?”
許繁音轉過頭對他出一抹蒼白的微笑,眼底似乎終于有了一逐漸蔓延開來。
的聲音很輕,空靈又很清澈,
“謝神佛讓我遇到你,明塵,你是我唯一的救贖。”
至,曾經是這樣的。
許繁音在心里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的刺了沈明塵的心臟,窒息的疼痛蔓延開來。
許繁音站起,擺拂過沈明塵的手臂帶起一陣微風。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沈明塵,“明塵哥哥,因果報應真的存在嗎?”
沈明塵心頭一震:“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許繁音搖搖頭,“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是不是真的會報應到他在乎的人上。”
月下,許繁音的眼睛亮的驚人,像是含著淚又像是燃燒著火。
“早點休息吧。”沈明塵離開視線,似乎不敢與對視,“明天我請皮科專家來看看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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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繁音點點頭,轉離開。
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沈明塵獨自跪在佛堂里,目落在剛剛跪過的團,上面沾染著上星星點點的跡,目驚心。
抬眸,他看向觀音慈悲的面容,眼底出現一抹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手前的小玉佛,那是靜詩十歲時送給他的生日禮。
“哥哥,佛祖會保佑好人的。”
小孩清脆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但此刻,他不確定他還算不算上得上一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