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因果報應,現在多做一些,那哥哥是不是可以一點苦?
“見聞利益品第十二……”筆尖蘸著鮮,在宣紙上留下一行行暗紅的字跡。
這是能給哥哥和沈靜詩唯一能做的。
夜漸深,抄完地藏經第十二品,許繁音將抄好的經書藏好,然後蜷在板床上。
背上的鞭傷火辣辣的疼,側躺著,不敢到傷口。
忽然手機響了。
許繁音打開一看,是沈明塵發了消息。
“在山上怎麼樣,還適應嗎?”
許繁音愣神看了許久。
沈明塵知道今天跪了一下午,被李媽打的渾是傷嗎?
的指尖輕輕的劃著手機屏幕,最後垂下了眼眸。
沈明塵的心里應該是知道的吧。
他知道老夫人帶上山是為了學規矩。
說是學規矩,實則是變相的折磨。
他不可能一無所知。
許繁音了手機,他知道卻還是冷眼看著。
他也希盡折磨,為靜詩贖罪。
許繁音的角強扯出一抹蒼白的淡笑。
“好的。”
其實他問不問,也沒什麼意義了。
只不過沒有到最後時刻,沈明塵不得不維持著他假惺惺的溫和關心。
畢竟只有哄著騙著,才會心甘愿的穿上婚紗被眾人恥笑不是嗎?
“那就好,你多學學沈家的規矩,以後嫁進來也方便打理宅子。”
他果然是知道的。
許繁音沒什麼緒,很平靜的看著屏幕。
沈明塵又發了兩條消息,是關于藝展和婚禮現場的。
許繁音沒有心思看其他。
只是很呆滯的盯著“以後”兩個字。
和沈明塵已經沒有以後了。
許繁音回了一個嗯字,便靜音將手機放在了一旁。
窗外,吹了一夜的風,發出嗚咽聲,就像無數冤魂在哭泣。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媽就暴地推開門:“起床!老夫人等著你做早課!”
許繁音強忍渾疼痛爬起來,跟著李媽來到佛堂。老夫人已經跪在團上,閉目誦經。
聽到腳步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跪在這里,跟著念。”李媽指了指老夫人後的位置。
沒有團,只有干凈的地磚。
佛堂的地磚比院里的青石板更冷,許繁音的膝蓋剛到地面就疼得一哆嗦。
昨夜跪出的淤青還未消散,現在又添新傷。
“觀自在菩薩……”
老夫人開始誦經,聲音低沉平穩。
許繁音跟著念,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難聽。
一夜幾乎未眠加上失過多,的嚨像被火烤過一樣干痛。
“大聲點!”李媽一藤條在背上,“心不誠則佛不靈!”
老夫人掀開眼皮,似是有些不悅,“李媽,菩薩像前不可沾染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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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夫人。”說著,李媽狠狠的瞪了許繁音一眼。
老夫人又重新閉上眼睛開始誦經。
許繁音咬牙關,提高音量。
佛經聲在空曠的佛堂里回。
早課持續了兩個小時,許繁音快要跪不住了。
當老夫人終于起時,嘗試站起來,卻再次摔倒在地。
老夫人皺著眉,轉頭看了許繁音一眼。
的臉蒼白,雙都在打著,小的軀瑟瑟發抖,一看就很容易惹人疼惜。
“怎麼才跪了兩個小時就不住了,子骨這麼弱。”老夫人邊說邊轉著佛珠,一旁的李媽有些心虛,急忙上前說,“肯定是許小姐平日里生慣養慣了,”
老夫人嗯了一聲,“再去準備個團吧。”說完就走了。
李媽帶著許繁音用早飯。
所謂的早飯,不過是一碗清可見底的米湯和一個饅頭。許繁音小口喝著米湯,嚨的灼痛稍有緩解。
必須要保持力。
距離畫展還剩下九天。
六天後,必須要回到沈宅,在畫展開始之前把畫換掉。
許繁音目微冷,心里盤算著時間。
得想想用什麼理由能明正大的回沈宅。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每天寅時起床做早課,然後是無休止的規矩訓練。
走路,奉茶,行禮……都必須要姿勢標準。
每一個細微的錯誤都會招來藤條的懲罰。
到了第五天,許繁音已經能夠完地完所有禮儀作。
不是因為學會了,而是因為已經記住了疼痛的教訓。
的背上、上布滿了藤條留下的傷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
晚上回到廂房,許繁音繼續用的抄寫地藏經。
失過多讓頭暈目眩,但不敢停下。
這是唯一能為哥哥做的事。
“哥哥……”
許繁音輕聲呼喚,眼淚滴在宣紙上,暈開了剛寫好的字跡。
急忙用袖子干,卻把跡抹得到都是。
看著一團糟的經書,突然崩潰了,伏在桌上啜泣著。
……
第六天,天空突然沉下來。
遠傳來悶雷聲,空氣變得悶熱。
“今天練習雨中跪禮。”李媽看著天,眼中閃過一惡意,“沈家的媳婦,什麼天氣都要能撐得住場面。”
許繁音抬頭看了看烏雲布的天空,心里忽然有了一的放松。
就連老天都在幫。
原本還想著應該以什麼理由明正大回沈宅。
許繁音一言不發,默默跪在了院子中央。
很快,雨勢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上,生疼。
許繁音的旗袍瞬間,在上。
雨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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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著標準的跪姿,一不。
雨水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針。
山上的雨又冷又冰,將服打以後,很快上就失了溫度。
許繁音的牙齒開始不控制地打,全的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火辣辣的疼。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積起了水洼。
許繁音的膝蓋浸泡在冷水中,刺骨的寒意順著雙蔓延至全。
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重影。
恍惚中,仿佛看到許簡風站在雨幕那頭,朝出手。
“哥哥……”許繁音無意識地呼喚著,聲音徹底淹沒在雨聲中。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在雨中響起。
“繁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