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一樓的金碧輝煌,傾城坊三樓的裝潢要顯得清雅別致許多。
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各瓷,玉雕小擺件,墻面上懸掛的名家書畫,無一不是品。
壯漢帶著清秀年走到一雅間外,輕聲道,“主人,人帶上來了。”
“進來吧!”
雅間傳來一道低沉醇厚的男聲。
清秀年推門進去,屋只有三個人。
最先映年眼簾的那青年一襲月白錦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矛盾氣息。
明明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整個人卻出一種頹然暮氣。
明明五溫潤和,但若對上他眼眸間的冰寒,下意識就覺得此人定不是個好相與的。
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卻披了件冬日里才會穿的雪鑲絨披風。
清秀年挑了挑眉,目落在男子蒼白無甚的臉,以及他藏在薄被下的雙上。
“放肆!”
清秀年抬眸去,呵斥他的是站在月白錦袍青年左側的一二十出頭的白年輕侍衛。
許是他打量目太過直接,惹得侍衛不悅,發自護主功能。
清秀年無視年輕侍衛的呵斥,目投向站在青年右側那個威武雄壯的黑男子,渾散發著肅殺之氣。
黑白雙煞?!
“葉白,不得無禮!”
月白青年淡淡開口,那名葉白年輕侍衛低頭嘟囔:“明明是這小子對您先無禮的!”
“請坐,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清秀年走到月白青年指的位置坐下,將那一麻袋戰利品扔在腳邊,拱了拱手,微笑道,“在下寧木,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青年同樣回以微笑,“在下梅思源,家中排行第二,寧小兄弟賭湛,可有興趣來一局?”
寧木朗笑著拒絕,“原本梅兄有興致,在下自然當奉陪,只是時間不早了,在下還得早些回去,不然家中眷等急了得挨家法。”
年輕侍衛聞言嗤笑一聲,“原來是個怕娘們的!”
寧木笑道,“非也,這是敬,而非怕。”
梅思源淡淡瞥了一眼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寧小兄弟贏了銀子就走,不太好吧!”
“怎麼,你們這傾城坊,難道只能輸,不能贏?”寧木俯,一雙漆黑明亮的漂亮眸子笑瞇瞇著梅思源,“你家,該不會是家黑店,本輸不起吧?!”
“你小子胡說八道些什麼,明明是你出老千,怎麼說我們輸不起!”
開口的依舊是那個年輕侍衛,寧木斜睨了他一眼,“年輕人,火氣有點大呀!回去記得撿幾黃連下下火氣。”
年輕侍衛還想說什麼,被另一個年長些的威武侍衛攔住。
“區區十萬兩,我傾城坊還輸得起,只是寧小兄弟來此,不僅僅是為了贏錢吧。”
雖是詢問,梅思源語氣卻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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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為了贏錢而來,自然知曉適可而止的道理。
連續來了三天,每次都連贏六十六把,總共贏了數十萬兩,贏這麼大,毫不給傾城坊面,這樣的人,他們之前也遇到過。
要麼是故意挑釁砸場子的,要麼是用此計引他相見。
面前這個寧木年,更傾向于後者。
寧木輕笑一聲,將腳邊的一麻袋子錢踢到梅思源腳邊,“不愧是江湖人稱百曉生的梅二公子,在下此番前來,是為了這個!”
一枚掌大小,碧綠通半月狀,雕有繁復花紋的玉佩擺在桌面上,細看之下,那花紋正好形一個構思奇巧的“慕”字。
寧木正是喬裝變幻過的慕攸寧。
這塊玉佩是祖父留給,藏在布偶娃娃之中,更是慕家家主的信。
慕攸寧不明白祖父為何要將這麼重要的信給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但祖父這麼做,必然有其深意,也正是他這一手,差錯保住了們姐弟的命。
梅思源看到玉佩,瞳孔微不可見一,被慕攸寧捕捉到了。
寧木,寧慕!
“寧小兄弟是寧州慕家什麼人?”
慕攸寧微微一笑,“不過是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哦?但慕大人所求,卻是讓我善待持玉佩之人,護其周全,寧小兄弟卻說是人之托,不知何人所托?”
聞言,慕攸寧倒是有幾分意外。
祖父所求,竟不過是求人護的周全?
是了,祖父對的疼是最真心,最無私的。
可前世死得那般凄慘,今生無法只求一個周全。
不如......
“護其周全倒不必,在下只求以此玉佩換一個真相!”
一個,慕家滅門的真相!
梅思源清冷幽深的目凝視面前這個清秀年許久,半晌後嘆了口氣道:“寧小兄弟,慕家之案的水深得很,在下勸你還是別淌這渾水,小心小命不保。”
慕攸寧神不變,目堅定無畏,“梅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可惜,在下已經在這渾水之中,不得不淌。”
“也罷,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寧小兄弟執意尋死,那在下只好全!”
說完,梅思源瞥了眼年輕侍衛,“葉白,研墨!”
從侍衛瞬間化心書,葉白作嫻研好墨。
梅思源提筆在宣紙上疾書,一刻鐘後,一張事關慕家滅門真相線索的紙放在慕攸寧面前。
“慕家滅門真相,在下知道的,都在這里了。”
慕攸寧面無表一目十行,心底卻在瘋狂罵娘。
哪里是渾水,簡直是墨水,黑不溜秋,深不見底。
早猜到慕家慘案背後不簡單,卻不想牽扯如此之廣。
“多謝梅公子告知,在下告辭,後會有期!”
將紙張團在手心里,慕攸寧順手提起梅思源腳邊的麻袋,起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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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又急了,“誒誒,銀子,誰讓你將銀子也帶走的?!”
慕攸寧回頭疑道:“我憑本事贏的錢,憑什麼不能帶走?”
“可是......”
“葉白!”
梅思源冷聲道,“寧小兄弟說的沒錯,他憑本事贏的錢,他自然可以帶走。”
葉白一臉憋屈,眼睜睜看著慕攸寧提著一麻袋銀子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公子,你為什麼不讓我攔下銀子?”
葉白不解,那可是整整十萬兩銀子,夠買多東西呀!
梅思源沒有回答,反倒是一直沉默著的黑男子抬了抬下,開口回答了葉白的問題。
“蠢貨,你看看那里!”
那里?!
順著黑男子的目,葉白視線落在慕攸寧方才坐過的位置,只見椅子右側有一小片白灰塵。
“這是什麼?”
葉白上前用手指沾了沾白灰塵,待看清楚那是什麼後,瞳孔驟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