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實在不早了,一炷香後,掌燈的嬤嬤帶著大長公主離開了。
謝珣聽到屏風後的靜,掀起眼皮子看去,見人悄悄探出個腦袋來,張,“不知道的還以為嫂嫂是來的?”
“---”寧虞立馬對視了過來,心底罵他口出狂言。
“都督歇息吧,我先走了。”
剛一,胳膊上扯的傷口疼的呲牙咧了下。
寧虞忙低頭看去,剛剛打鬥的時候將傷口撕裂了開來,鮮殷紅了裳,稍微一彈,就疼的厲害。
“桌上有藥。”
這藥是從番邦之地弄來的,傷口恢復的快,寧虞看著男人沒有緒的眼睛,將袖子挽起來,解開紗布,把藥灑了上去。
瑩白的胳膊在燭燈下搖晃,空氣里安靜的只能聽到燭火嗶啵的噼里啪啦聲。
從謝珣的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子咬著下,側妖,纖瘦的肩膀微微,如削蔥般細的手指快而不紊的纏著沾滿的繃帶。
不是寧虞想要用染的繃帶,實在是不想跟他開口,只得先用舊的紗布裹好傷口回去再換。
理傷口的作很快,毫不像是大家閨秀養在深閨里的子,謝珣看著的作,漆黑不見底的瞳孔幽深沉冷。
沒一會兒,傷口就包扎好了,寧虞一回頭,對上了男人的眼。
眼皮子微,將瓷瓶放在桌子上,朝他頷首示意了下,轉就往外走。
謝珣沒有攔,眼睜睜的看著那高挑的背影扭著纖細的腰離開。
“主子。”
恭敬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謝珣低垂眼皮子,聲音淡的幾乎聽不清,“去查查。”
清風愣了下,查一個人?!
“是。”
寧虞從東園出來後就往自己住的院子里去,經過烏木橋的時候,上了湖邊喂魚的謝靈。
“喲,這大半夜的,大嫂是從哪里回來的?”
謝靈穿著一鵝黃羅衫,小臉俏,挑釁的著。
寧虞連眼風都沒給,徑自過了橋往廊上走。
“喂,跟你說話呢。”
“聽聞父親打算為五妹妹請封縣主,如此大呼小,恐怕有失統。”
謝靈得意的嘁了一聲,“我謝家的家風需要你來指教?大哥剛死,你大半夜的不去靈堂守著,去哪兒了?”
寧虞不明白一個小姑娘整天找麻煩做什麼,閑的沒事干。
“你既知道你大哥剛死,穿的花紅柳綠的,是給母親找不痛快嗎?”
一提到大長公主,謝靈的小臉就垮下來了,最害怕這個嫡母了。
轉眼見人要走,氣的咬,被一個沖喜嫁進來的人數落,憑什麼。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邊是東園,你去二哥的園子做什麼,我要去告訴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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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虞眼底一瞬間閃過了下僵,謝靈捕捉到了,心底驚詫,難不被說對了。
只是看不慣這個人長得太漂亮,比們謝家的幾個姑娘都長得,不喜歡這種狐妖魅人的人。
還記得剛嫁進來的時候,那幾個堂兄表弟的眼珠子都快落上了。
但可真沒想過會和二哥有什麼關系,二哥那人本不近,才不會喜歡這種妖長相的,況且,都已經嫁給大哥了。
就是看從東園那頭來,故意嚇唬的,還真被唬住了。
晚間宴席的時候這人就不安分的盯著二哥看,不會真敢去勾搭二哥吧。
“喂,你不會真去東園了吧?你膽子大啊,看大哥死了就想給自己找下家了?”
“你是忘了穿過桃林可以到小廚房嗎?”
謝靈狐疑的盯著,“你去小廚房干什麼?”
“我需要跟你事事匯報,你要是不怕挨打的話,盡管去找母親。”寧虞說完就佯裝不快離開了。
看那毫不心虛的樣子,謝靈撇撇,一跺腳也走了。
等人走的遠了些,寧虞才從石階上下來,繞過湖泊往自己住的院子去。
謝衍的尸是兩日後從城外運回來的,軍隊開路,鏢旗將軍親自抬著棺槨送回了謝家,去了皇宮復命。
寧虞聽說這事兒的時候剛好從老夫人的院子里出來,靈堂那兒布滿了人,震天的哭聲在府邸里回響,大長公主看著尸哭的暈厥了過去。
沒敢上前去看,見宗室里的人進進出出,還有宮里的公公也來了好幾趟,甚至連謝家的族長都來了。
謝氏族長居高位,背靠長老會,位高權重,是謝衍的仲父,正站在棺槨前,不知道和謝珣在說些什麼,四周都圍滿了人。
目之所及之都是皇室宗親里的人,寧虞不想上前去霉頭,安安分分的待在人群後面。
棺槨已經被抬到了靈堂里,過人群看了過去。
謝衍死了,占著謝家長媳的份,還是圣人賜婚嫁進來的,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腦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幾年前城外下雪的時候遇上的謝衍,心底不閃過悲涼。
年將軍意氣風發,不過短短幾年,竟命喪邊疆。
“嫂嫂在看什麼?”
耳邊傳來悉的嗓音,寧虞收回目斜眼看去,“夫君靈前,你戴著那些金銀首飾做什麼?”
謝靈連忙將袖子往下拉,不悅的瞪,“給我擺嫂子的架子。”
“世子妃在和阿靈說些什麼呢?”這時,二夫人扭頭看了過來,“年紀小,你別與一般計較,公主昏過去了,你回去照看著吧,不用在這兒守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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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虞看著前面烏泱泱的人,猶豫了下,就這樣走會被人落下話柄吧。
念頭剛剛閃過,只見前面的一撥人突然走了出來,眼神猝不及防的和謝珣對視了過去。
對方只看了一秒,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也迅速別過了眼。
白的袍角被風吹起,輕飄飄的掠過眼前,聞到了他上沉榆香的味道。
承宗廟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開,眼下因為謝衍戰死的事,宗室里的人全都去了明堂。
寧虞看著一群人都去了明堂,想了下,轉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