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黑賊已經朝著墻頭跑了,龍鱗衛追了上去,寂靜偏僻的巷子里,只留下被馬蜂窩的馬車。
謝珣站在馬車外,聽著里頭弱的聲音,腦海里忽然想起了被自己撕碎的。
他下上的長袍扔了進去。
沒一會兒,人就穿著他的服從馬車里下來。
月下,子發髻凌,姣好的面容冶麗秾艷,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眼尾有些發紅。
“不知道的還真當嫂嫂是個弱子呢。”
意味不明的話冷不丁的鉆耳朵里,寧虞垂著眼皮子,聲音低低的,“我自不好,所以會一點武強健而已,哪里見過這等場景,都督莫拿我開玩笑了。”
“是嗎?”
謝珣居高臨下的盯著看,看不清臉,只有一截雪白細膩的脖頸在烏黑的發下映襯的格外惹眼。
現在無疑是溫的,沒了寺廟里冷冰冰的潑辣,也沒有殺人時候的果斷,膽子似乎也只有芝麻大點。
這府門是只供東園的人進出,即便有人看到這副樣子,也沒人敢說。
寧虞心安理得的穿著他的服穿過拱門石橋,看著男人往水榭那頭走,出聲道,“我洗過服再來送還都督。”
謝珣沒有說話,他後的狗子倒是張了,回過頭來恭聲道,“世子妃從清苑的路回去便是。”
寧虞上回了聲,眼睛卻直覷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孤傲清高的樣子著實令人生厭。
清苑這頭偏僻,從這兒回來是不會有人發現的,夜已深一路上也沒遇到什麼人。
回到墨院已經是半炷香後了,青禾正著急的在院子里走來走去,遠遠的看到人從廊上繞了過來,頓時松了一口氣。
“小姐,你去哪兒,去了這麼久,下午的時候---”青禾說著說著看到了上穿著的男人服,頓時張大了不知所措,“這是?”
寧虞累了一整天沒什麼心思解釋,直接道,“大長公主找我了?”
“是啊,我說小姐出去買藥了,沒一會兒就有嬤嬤來說,讓小姐回來立馬去見公主。”
寧虞進了屋,將上的長袍下,隨意扔到了榻上。
“明兒再去吧。”
翌日一大早,寧虞就早早的起來去見大長公主了。
因為謝衍戰死的事,府里的事兒比較多,大長公主一大早就已經去榮安堂了。
寧虞到了榮安堂的時候看到府里的幾個夫人也都到了,全都在外堂候著。
“為世子妃,不去夫君的靈前守著,跑出去一整天何統?”
慍怒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傳進最近幾人的耳朵里,寧虞能覺到旁人投來的目,刺得面皮子發紅。
低下眼解釋道,“昨兒病了,府里事兒多,祖母病重,我不好叨擾府醫,便去醫館開了方子喝藥,順便去燃燈河給夫君放了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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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看著恭順的樣子,粘著銀簽撥弄熏香的手頓了頓,“你倒是有心。”
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是個面人,不會做那些小家子綿里帶針的表面活,但會讓人死的不明不白。
寧虞深知這個道理。
“老爺。”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了烏泱泱的聲音,寧虞一抬頭,就看到好幾個男人從外間走了進來。
謝珣跟著人群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寧虞,實在是在人群里太扎眼了,即便是穿著一簡單的白,都能讓人一眼注意到。
似乎是被訓了,看過來的眼神里有難堪,看到了他,咬著微微低垂下了頭。
里屋圍著的人很多,定國公也在里面,寧虞往外退了下位置,依稀還能聽見老夫人的問話。
“是的,確定了,就定在了後日。”
老夫人淚眼渾濁,仿佛是一下子卸了力。
大長公主看了眼老夫人的臉,朝著寧虞道,“把藥湯端來。”
滾燙的藥湯是剛剛熬出來的,寧虞從嬤嬤的手里端過托盤後,拿著勺子攪了攪幫助快速散熱。
謝靈就站在外間的門口,看到走過來,出一只腳。
寧虞的余瞥見了,直接一腳踩了上去,疼的謝靈哇的大了起來。
尖銳的聲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寧虞面不改的將藥端了進去,後的謝靈立馬氣的大,“你站住。”
看沒有反應,謝靈一咬牙跺腳,掀起珠簾就走了進來,一把推了過去。
寧虞其實察覺到了掌風,看著前面男人的影,漆黑的眼珠子左右轉了下。
不輕不重的力道借著力推了過來,頓時慘一聲,手里的藥湯瞬間撒到了男人的後背,整個人也不偏不倚的倒了過去。
滾燙的藥水灑滿了後背的裳,謝珣悶哼一聲,一回頭,迎面就撲來了個的,他一把抓住的手腕,將人穩住了形。
啪嗒一聲,瓷碗碎裂的聲音平地卷起驚雷,眾人措不及防的看了過來,大眼瞪小眼的瞧著眼前的畫面。
大長公主回頭,眼睛看到險些摟到懷里的兩人,臉一下子變得沉了下去,特別是看到其他人的眼也都在兩人上打轉,臉更難看了。
“做什麼呢?!”
凌厲的聲音瞬間喚回了眾人的思緒,寧虞連忙直起子,蹲下子將瓷碗撿了起來。
外頭的嬤嬤丫鬟立馬進來打掃碎片藥湯,有條不紊的迅速理了個干凈。
“母親,是嫂嫂踩了我一腳,我才推的,這不怪我。”
任驕蠻的聲音一腦的傳進眾人的耳朵里,寧虞立馬認錯,“是我不小心踩到了五妹妹,打翻了藥碗,還請母親責罰。”
“手腳的何統。”
“哪里是嫂嫂踩了五姐姐,分明是故意腳拌嫂嫂的,我看到了。”這時,七小公子站了出來不滿的指著謝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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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擰眉,“你個臭小子,閉。”
眾人一看這樣子,瞬間就明白了事緣由,可眼神還是圍著謝珣和寧虞打轉,竊竊私語。
大長公主聽著風言風語,再看著自家兒子後背全被藥湯灑了,氣的臉難看。
老夫人也聽到了這頭的靜,虛弱的坐了起來,瞅見孫子後背全,連忙心疼的讓謝珣進里屋去換服。
“都出去罰跪思過。”
寧虞低眉順眼的應聲,謝珣抬腳掠過的時候看到了手被燙紅了,沒理會,自顧自到里屋換裳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