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承徽,奴婢有事稟告”
門外傳來熙春的聲音。
徐昭月整理好心,盡量讓自己平和了些,才緩聲開口,“進來吧。”
熙春推門而,徑直道,“承徽,貴妃宮里來人了,說貴妃娘娘宣召您。”
聞言,徐昭月微微挑眉。
貴妃娘娘?
那個寵冠六宮,將賞賜給太子的鐘貴妃?
徐昭月微微整理儀容後,跟著人出了東宮。一路行至花園。
花園中亭臺樓閣崢嶸瑰麗,恰逢初春,柳垂金線,桃吐丹霞,花樹影,鳥語溪聲,一幅燦爛寧和之景。
徐昭月來不及欣賞,被帶到一湖心亭中,見到了貴為後宮之首的鐘貴妃。
鐘貴妃端坐在石桌前,年過三十,可保養極好,看著不過二十三四的模樣,一張芙蓉面,丹眼微微上挑,極盡嫵之意。
,實在麗。
只匆匆一眼,徐昭月就知道了為什麼是最天子寵的後妃,這張臉對男人來說,太有力了。
低下頭,按規矩行了禮。
“見過貴妃娘娘。”
鐘貴妃懶懶抬眸,端詳片刻,才道,“好一個人胚子,怪不得太子喜歡你,起來吧。”
聽見這話,徐昭月并沒有多高興,心間反而微微一沉。
可不相信貴妃召前來,只是隨意夸獎一番,定是有目的或是原因的。
斟酌一番,不卑不回,“謝貴妃娘娘夸獎。”
“嗯。”鐘貴妃依舊打量著,紅上揚,心中愈發滿意。
宮中早有傳言,說太子有疾。
為宮中位分最高的妃嬪,又天子寵,是知道其中實的。
太子有疾是假,不是真。
所以,原本賞賜兩個人,沒抱任何希,只是無意之舉。
太子的生母溫懿皇後早逝,為實際上的後宮之主,為表份和為皇家開枝散葉著想,才按例讓人尋了兩個容貌姣好的子送東宮。
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驚喜,太子居然數次召幸其中一人。
真是天助也。
鐘貴妃眸一,笑意盈盈:“本宮為過來人,也有過年的好時候,今日見了徐承徽心有慨,有幾句話想要囑咐,也不知道徐承徽,嫌不嫌棄本宮嘮叨?”
徐昭月垂下眸子:“昭月愿聞其詳。”
鐘貴妃端起石桌上的汝窯茶盞,抿了一口,嘆說,“這君恩如流水,天家的男子啊,向來不長。雖說太子寵你,可這一時寵,實在算不得什麼,這人啊,還是要有助力,才能走得更長久。徐承徽,你說是不是?”
話里的拉攏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徐昭月想裝聽不懂都裝不了。
醞釀了一下緒,語氣惶然道,“昭月蠢笨無知,亦不想爭寵圖利,恐怕會辜負貴妃娘娘期許,還娘娘另尋人。”
“噔!”鐘貴妃斂了笑容,重重放下茶盞。
本來以為,此事萬無一失,沒有想到,這徐承徽竟然敢拒絕。
既然如此,也就不客氣了。
鐘貴妃著面前的人,也不委婉迂回了,幽幽說道,“要麼乖乖聽話,要麼……”
Advertisement
眸中聚起寒意,對自己人使了個眼神。
登時涼亭里有個宮上前一步,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瓶子,將白末混茶水里,然後……端給了徐昭月。
徐昭月:“……”
不是瞎子,這明晃晃的下毒,看見了!
以為過完劇殺就能順利躺平。
沒想到,接二連三的殺招已至。
徐昭月心崩潰,很想咆哮著問一句,是非死不可嗎?!
鐘貴妃語氣惻惻:“本宮這里,就是毒藥多。殺你一個小小的太子侍妾,對本宮來說實在算不得大事。想來太子還不至于為了你,同本宮敵對。徐承徽,做個選擇吧。”
徐昭月沒猶豫太久,迅速改了口,“昭月,愿聽娘娘吩咐。”
絕對不是怕死,這是能屈能,彰顯大人本而已。
不就聽貴妃吩咐嗎?
反正這水已渾,再渾點也沒事。
而且這貴妃看著不聰明的樣子,給太子賜兩個人,結果都是別人的探子。
讓做什麼,就糊弄著來就是。
“呵呵呵呵。”聽到滿意回答,鐘貴妃又笑起來,“本宮就喜歡識時務的人。”
鐘貴妃笑了一會,才進正題,“本宮呢,也沒有什麼壞心思……”
徐昭月在一旁聽著,不時附和一下。
直至一盞茶後,鐘貴妃才止住話,著徐昭月微微一笑,“徐承徽,本宮相信你,可不要讓本宮失啊。”
徐昭月垂首:“昭月定會盡心盡力。”
“等你做此事,不了你的賞。”鐘貴妃給出甜頭,須臾,話鋒一轉,含笑說,“太子到底是頭幾次,沖新鮮,沒折騰你吧?”
徐昭月起先沒反應過來,默然一會兒,才後知後覺貴妃說了什麼。
原來貴妃以為脖頸上的白綢,是用來遮掩旖旎痕跡的。
……
徐昭月著脖頸間的,尷尬笑了兩聲。
怎麼辦呢,又不能解釋,只好讓太子背這個鍋了。
反正他又不知道,讓他背鍋也無妨。
“不過,太子越喜歡你,對咱們的計劃越有……”鐘貴妃正說著,驀然起,滿目驚喜往亭外走去,“陛下怎麼來了?”
徐昭月心中一驚,向橋廊看去。
宮人們皆伏跪在地,恭肅嚴整,一前一後兩道影緩緩而來。
“陛下萬福金安。”鐘貴妃迎上去,屈膝行禮。
大靖開朝百年,如今位至永元帝。
永元帝今年四十多歲,看著面和藹,不過眉目間,端著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勢。
“是貴妃在此啊。”
“臣妾宮里悶悶的,出來散散心。”鐘貴妃一副小鳥依人,溫可親的模樣,將視線往後移了移,“原來是太子殿下同陛下賞景呢。”
永元帝後跟的,正是祁晏。
祁晏今日著一墨錦袍,金線暗繡其間,花紋繁復,栩栩如生,這一襯得他愈發尊貴無雙。
只不過那張俊臉依舊淡漠無波,此時對貴妃微微頷首,以做回應。
永元帝帶著一行人往涼亭來。
見著角落里低著頭行禮的徐昭月微微一愣。
Advertisement
待眾人坐定,他向鐘貴妃詢問,“這位與妃談笑的是誰?朕怎麼沒有印象了?”
鐘貴妃含笑剛要回答,祁晏已淡淡開口,“這是兒臣的侍妾徐氏。”
永元帝恍然。
怪不得沒印象,原來是東宮妃嬪。
他大手一揮,對著徐昭月和煦道,“起來吧。”
徐昭月依言起。
亭氣氛還算輕松,永元帝隨口問鐘貴妃,“剛才說什麼呢,朕看貴妃頗為開懷啊。”
鐘貴妃捂一笑,瞥了一眼徐昭月頸上白綢,笑道,“聽聞太子殿下召人侍寢了,臣妾怕這徐氏年輕,不知怎麼伺候,所以讓過來,提點兩句,不想……哎呀呀,到底是年輕……算不得什麼……”
永元帝跟著貴妃的目看過來,心下了然,拍了拍祁晏的肩頭。
而祁晏一不地……盯著徐昭月。
這人,對貴妃說了些什麼?
面對眾人或打量或審視的目,徐昭月只覺得臉熱得很。
恨不得有一個地,能讓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