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借著皎潔月,垂眸看去。
剛才那聲響,應是子摔倒的聲音。就蹲在那影里,里還委屈念叨著什麼。
祁晏一時無話。
他想不明白,這人大半夜獨自一人出來干什麼。
他更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連路都不會看,好端端的能摔倒。
祁晏沉聲開口:“徐氏。”
他本想喚起來。
豈料一不,沒有作。
祁晏眉頭一皺,重復了一遍:“徐氏。”
這次徐昭月有了靜,不過只是抬頭而已,“……殿下?”
祁晏敏銳地察覺了臉上的茫然,他微微俯,果然聞到了淡淡的酒香,“你喝醉了。”
是肯定的語氣。
“殿下。”徐昭月眨了眨烏黑水潤的眸子,搖搖晃晃起,想要靠近祁晏說話。
可醉得不輕加之起得太快,腳下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朝祁晏摔去。
“站好。”祁晏冷聲呵斥,及時扶了一把。
因著醉酒,徐昭月神思混沌,只依稀記得,自己是打算討好面前這人的。
努力穩住自己的形,隨後拽住祁晏的袖,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殿下,你放心,妾會好好洗凈您的裳的。”
小臉酡紅一片,杏眸里泛上一層盈盈水意,拍著脯斷斷續續說著胡話。
聞言,祁晏心下復雜。
他沒想到,這人醉了這個模樣,還記得給他洗裳的事。
那不過是他覺得過得太舒心,故意給找的麻煩罷了。
可應的時候很真誠,醉酒的時候也沒忘。
不是薛妃的探子嗎?
為什麼對他的話這麼上心?
這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祁晏還沒想太深,一的子就倒了過來,他下意識接住。
祁晏:“……”
他低頭看著懷里勾人心魄的小臉,眉目閃過一冷厲不耐,可一時之間也不知拿如何是好。
見狀,一直默不作聲玄夜上前一步,“殿下,屬下去喊兩個宮人,將徐承徽攙扶回去吧。”
“天已晚,無須這麼麻煩。”
祁晏向上掂了掂人,沒有采納玄夜的意見。
他將人橫抱打起,大步流星朝麟德殿走去。
到了偏殿,他將徐昭月扔在床榻間,轉走,余卻看見了自己上的臟污。
祁晏太突突直跳。
這應該是被子灰撲撲子沾染上的。
好在偏殿有備用的常服,他在屏風後換上,將帶有灰塵的臟服扔在了……徐昭月上。
原本徐昭月正冷著,此刻得了溫暖,恨不得將自己全在溫暖之下,一番窸窣作,只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祁晏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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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
他坐到了榻邊,目沉沉地看著覆著白綢的脖頸。
脖間本來就了傷,也許不用他費多大力,只輕輕一折,這溫的子就會慢慢變涼。
屆時,一切就可以回到正軌。
不過,他不打算這麼做。
畢竟,留一個沒甚威脅的小東西在邊逗弄,應該會很有趣。
“不要……”
床榻之上的人不知夢到了什麼,不舒服地蹙著眉頭,里咕噥了一句。
雖帶點含糊,祁晏還是聽清楚了,說的是——殿下,不要別殺我好不好?
祁晏眸底幽暗一閃而過。
他起,將他換下來的舊裳從上拿起來,擱置在床頭,又順手拽了床錦被蓋在上。
昏黃影里,他緒難辨,“能不能活,這不是看你的選擇嗎?”
*
天晴朗。
徐昭月睜眼的時候,覺得有些刺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完全睜開。
除了有一點頭痛,腦子徹底清醒了。
可清醒了才更可怕。
怎麼會睡在麟德殿的偏殿!
經過一番努力回想,徐昭月痛苦掩面,此刻心只有四個大字。
天要亡!
怎麼會這麼巧呢?怎麼偏偏在喝醉的時候,出門正好遇見太子呢?而且醉酒之後,都說了些什麼無藥可救的蠢話?
徐昭月哭喪著臉,陷長久的沉默。
不過幸好,只是些蠢話而已,可以挽救。要是把真話說出來了,那小命不保。
徐昭月做好心理建設後,拉開了鵝黃帳子。
見醒了,登時有宮人前來伺候梳洗,為首宮開口笑道,“承徽,您醒了。”
徐昭月面上無異,試探詢問道,“昨夜,是太子殿下抱我回來的?”
“是。”
“殿下抱我回來的時候,我有沒有……說奇怪的話,或是做奇怪的事?”
“奴婢們并沒有聽見,守夜時承徽安靜得很,想來應是沒有說什麼。”
徐昭月點點頭,心安了不。
可接下為首的宮的一句話,又讓的心提溜起來,“不過昨夜殿下臨走時,要奴婢們轉告您兩件事呢。”
徐昭月立刻追問:“什麼事?”
為首宮走至一旁,端了紅木描金的托盤過來,說,“殿下說,這件服也是承徽弄臟的,要……承徽您給洗凈。”
“……”徐昭月目在那裳上停留良久,又問,“那第二件事呢?”
“殿下說,若是承徽下次再敢飲酒,就罰俸三個月。”
徐昭月:“……”
行吧,是知道怎麼拿的。
領側妃的月例,可是有五十兩,一口氣罰三個月會很心疼的!
而且也不敢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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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沒出什麼嚴重的後果,徐昭月在宮人伺候下洗漱。
本來徐昭月想去正殿給祁晏謝個恩,結果今日他還沒有下朝回來,只得作罷。
剛回到玉照閣附近,徐昭月就看見的兩個灑掃宮神慌張,便開口喊住們,
“這是怎麼了?”
兩個灑掃宮見了,一改愁容,解釋說:“早晨熙春姐姐去喊承徽起床,誰料一進寢撲了個空,熙春姐姐嚇了個半死,怕承徽有個意外,忙讓我們也來尋尋。”
原來是找。
徐昭月笑笑,帶著們回到了閣。
熙春見了,忙迎上來,“承徽,您去哪里了?昨夜奴婢就不該聽您的話,沒有守夜,萬一您出了什麼意外……”
表懊惱,一副極後悔的模樣。
“我沒事。”徐昭月將手里的東西放在桌上,嘆息一聲,“不過意外倒是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