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麟德殿。
下朝回來,祁晏照例換了常服。
換過裳,出了寢,就見段總管一不站在書案前,顯然是有事要稟告。
“怎麼?”
段總管躬回稟:“殿下,貴妃娘娘宮里的李總管來了,說是有事殿下定奪。”
祁晏腳步微頓:“貴妃宮里的人前來?”
“是。”
祁晏自書案前坐下,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緒。
以往東宮和後妃素來沒有集。唯有最近,因著徐氏的原因,才勉強有一點點的干系。
昨日徐氏去見了貴妃,今日貴妃就派人前來,說明這兩件事定是有關聯的。
這人,又做了什麼?
祁晏指節叩了下案面,沉聲道,“讓人進來。”
段總管轉傳話去了。
沒一會,進來個穿緋紅繡花鳥紋的太監,他態度無比恭敬,“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
祁晏讓人起來了,開門見山問道:“不知貴妃有何要事?”
李總管作揖,將事娓娓道來:
“前些時日,貴妃娘娘為殿下擇了兩名侍妾,本心是希們能為殿下分憂,為皇家開枝散葉。
將兩位主子送東宮後,貴妃娘娘心里一直惦念記掛著,想著趁著有空的時候,調教提點一下這兩位主子,也好讓們對殿下更加上心。
這些時日,貴妃娘娘見了徐承徽兩面。昨日送走了徐承徽,貴妃娘娘說,不能厚此薄彼,便讓奴才今日宣召許保林前來。
誰知,今晨見了,這許保林竟出言不遜,數次沖撞貴妃娘娘,如今,貴妃娘娘已被氣倒在榻上。”
祁晏聽後,眸底掠過一詫異。
他自是知道,事不是這樣。
鐘貴妃此舉,很大可能是徐氏在背後籌謀運作。
令他詫異的是,徐氏為何要這麼做?
與許氏,不都是薛妃的探子嗎?為何要費盡心機送走自己的同謀呢?
徐氏心里,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祁晏眸中越發深沉,他嗤笑一聲。
這場戲,當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祁晏抬眸,淡淡反問,“那貴妃的意思是?”
李總管出一個諂的笑:“貴妃娘娘說,許氏已經是殿下的侍妾的,這事自然要殿下來定奪。不過依據宮規,許氏以下犯上,這是大不敬之罪,按例要貶掖庭的。”
祁晏頷首,徑直說,“就如此辦吧。”
“是。”李總管即刻應下,又斟酌了一會兒,緩緩道,“貴妃娘娘還說,是識人不清,居然送了許氏這樣的人進東宮,心里實在有愧。還讓奴才轉告殿下,讓殿下千萬別怒,改日再挑個好的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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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祁晏果斷拒絕,他掀起眼皮,淡聲說,“貴妃送來的徐氏很不錯,順聰慧,蕙質蘭心,孤有一人足矣。你替孤,向貴妃道一句謝。”
“是是是,這些話,奴才一定代殿下轉達。”
李總管心中很是激。
他沒想到這徐氏在太子殿下心里這般好。而且因為,太子居然還對自家娘娘心存激。
這徐氏,當真是個可用之人!
別說為調離一個許保林,就算調離十個又如何?
有重要價值,就值得費心栽培!
*
景和宮。
鐘貴妃“噌”一聲站了起來,“太子真是這樣說的?”
李總管一臉喜:“奴才豈敢騙娘娘。”
“好!”鐘貴妃大喜,笑容滿面,“這徐氏,當真是老天派來助益本宮的。”
李總管恭維道:“如今太子殿下對娘娘越發親近,再加之徐氏的耳邊旁,想必離聯手那日不遠了。”
鐘貴妃角上揚,心說不出好,“只要太子順利登基,那本宮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便有了。屆時,薛妃那些個賤人,還不是任本宮拿。”
李總管笑呵呵附和:“這是自然。太子登基,您可就是貴太妃了,宮中無太後,你就是最尊貴的長輩。至于覬覦皇位恩寵的薛妃們,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
心間暢想著,鐘貴妃笑容更甚,慨地說,“這日子過到如今,才算有些盼頭啊。”
*
暮四合。
雲霞綺。
吃過晚膳後,徐昭月沒帶任何人,獨自出了玉照閣。
對熙春說,只在東宮小花園走走,消完食就回去。
實則不然,是去見薛妃的。
準確來說,是薛妃那邊傳遞了消息進來,今夜戌時,在尚珍局後邊的罩房里見面。
徐昭月早就預料到了這次見面。
鐘貴妃見了兩次,好端端地無事發生,見了許疏桐一次,就將其貶至掖庭,這本就不合理。再加之,上一次和許疏桐鬧到不歡而散,許疏桐定會在薛妃面前添油加醋說些什麼。
所以,近期見面是必定的。只不過沒想到,會這般快。
徐昭月想起薛妃那張溫和的面龐,心緒復雜。
若說太子、鐘貴妃、薛妃這三人之中,哪一位最難伺候,那一定是薛妃了。
這人聰慧、敏銳、多疑,極迫力。
若是可以,徐昭月一輩子都不想同這樣明的人打道,但是沒辦法,這是的真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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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在東宮之中立足了,太子也勉強容下來了,可太子只是容下來,不會庇護。
若是不聽話,薛妃還是有一百種法子要死的。
制于人,只能順從。
徐昭月嘆息一聲,加快了腳下步子。
與薛妃會合,自然是越低調越好。幸好此時夜發暗,也沒打燈籠,穿著也并不顯眼,旁人只以為是宮,沒有向投來過多的目。
到了尚珍局附近,徐昭月再三確定後沒人監視後,拐進了一間亮著微弱芒的後罩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