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穿戴完畢，見人還坐那里出神，冷斥了一句，“外頭膳食已經備好，還不趕起來？”
徐昭月眨眨眼睛：“用膳？”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殿下不是得去上朝嗎，今日怎麼這個時辰用膳。
祁晏看出的疑，解釋說：“今日休沐。”
徐昭月心下了然。
怪不得今日是這個時辰擺膳，原來他不用去上朝，休息啊。
見不語，祁晏垂下眸子，語氣淡淡：“你若是不想在此用，就回你自己的住用。”
徐昭月一點瞌睡茫然都沒了，頓時搖頭：“不要，妾就在這里吃！”
笑話，這里膳食可比玉照閣的好多了。
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會錯過呢。
徐昭月飛快下了榻，梳洗打扮起來。
因著兩位主子歇息在麟德殿偏殿，今日膳食就擺在了此。
一邊吃著，徐昭月忍不住開口，“殿下，昨夜妾有些正事忘了跟您說。”
祁晏夾菜的手微頓，轉瞬就恢復如常，言簡意賅“嗯”了一聲。
徐昭月注意著他的表，語氣微沉，“妾想跟殿下說，許保林一事。”
提起這個，祁晏抬眸沉沉向，“你說。”
在男人注視下，徐昭月著頭皮扯謊：“這次見貴妃時，貴妃說，妾辦事得力，合該嘉賞。為了讓妾獨寵，亦為了更好吹枕邊風，在得知許保林有別樣心思後，就把許保林調走了。”
祁晏沒有說話。
徐昭月瞄一眼，見他面無表，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信了沒信？
給個話啊，怪焦躁人的，不信的話，直接說不就好了，再扯個謊補救一下。
一陣沉默過後，祁晏薄輕啟，眸底緒不明，“是這樣嗎？”
徐昭月掐著手心，穩住自己的緒，著他堅定地點點頭，“沒錯。”
“呵。”祁晏意味不明笑了一聲，隨後沒再過問這件事，只道：“用膳吧。”
謊話連篇的小騙子。
“好。”徐昭月迅速點頭，將話題轉移到早膳上去，“殿下這里的膳食好盛啊，下一次侍寢後，妾能不能也在這里用？”
說罷後，夾了一個蟹黃包放進里。
鼓鼓囊囊。
像在兩腮藏東西小松鼠。
見狀，祁晏角勾起點弧度，只是聲音依舊是冷峻的，“出息。”
徐昭月置若罔聞。
這有什麼？
對來說，第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第二重要就是錢，第三就是吃了。
活著不易，要及時行樂啊！
依舊將自己里塞得滿滿的。
還不忘討好祁晏，給他夾了半食碟的東西，奉承道，“殿下，你也吃。”
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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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著沒心沒肺的。
見他不，徐昭月端了桌上參湯放過去，催促道，“殿下，您吃啊。”
祁晏低頭，蹙眉著面前湯。
良久後，勉為其難喝了一口。
徐昭月眉眼一彎，又推薦開其他東西，“殿下殿下，這個春卷也好吃，還有這個。”
嘰嘰喳喳，太過熱。
“……”祁晏一時招架不住，最後只得訓斥一聲，讓規規矩矩吃飯。
徐昭月乖乖坐好，認真吃起來，只偶爾，趁他不注意，夾些自己認為好吃的放在他面前。
看見全過程的祁晏：“……”
不過他終究沒再說什麼。
兩人用著早膳，旁邊有人看著這一幕，驀然紅了眼睛。
段總管眼角酸發紅，眼里淚閃。
他思緒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進到宮里，在被別人稱“段總管”前，很長一段日子，別人都是喚他“小段公公的”。
彼時，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為這皇宮里無數人尊重的大總管太監。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太子生母，溫懿皇後雲氏。
幸臨尚宮六局，親自將他挑到了坤寧殿中，又授予他地位與信任。
年的他想，他要一輩子為皇後娘娘賣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時，帝後恩，皇後娘娘很快有了孕，是個男孩，平安降生。
帝王大喜，給他取名為晏，又將男孩封為了太子。
帝後和睦，太子睿智聰慧，這本是無與倫比的好景。
可這是皇宮啊，天底下爭鬥最兇險最狠戾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被後宮那群惡鬼吞吃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那一日，他出宮辦事去了。
臨回來的路上，他還帶了娘娘和殿下吃的點心。
宮外有一家店，做點心做得極好，口綿微甜，口即化。
他著買來的點心，不由一笑。
腦袋里都想好場景了——穿袍的子朝他溫一笑，恭肅嚴整的小殿下也會從書案間抬首，流出一個罕見的笑容。
可天不遂人愿。
他沒能看到那個場景。
他看到了大火，看到了斷壁殘垣，看到了一焦骨，甚至看到了一分不清面容的焦骨手腕上，戴著娘娘最的翡翠玉鐲。
認出鐲子那一刻，他只覺面前天旋地轉，幾乎暈死過去。
但他撐住了，他忍著巨大的悲痛撐住了。因為他知道，他得在象中找到殿下。
幸好，那一日殿下是在東宮里的，沒有來坤寧宮。只不過，見到這場大火匆匆趕來後，傷心至昏厥，高熱不退。
他陪了殿下許多日子，在這期間，宮中大火的原因也徹查清楚了。是彼時的安貴妃因妒發瘋，竟膽大包天，制造火災假象謀殺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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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狠狠發落了貴妃，賜死夷族，連帶生的二皇子也險些喪了命，還是太後將他帶回宮里養，才留下一條命。
他將事結果跟殿下說了，可殿下無于衷，只在睡夢中哭喊，母後，外祖和舅舅。
他算了算時間，國母大喪，在西邊駐守邊境的雲家也該回來了。
可他與殿下都沒等到。
雲家行蹤被西啟細作得知，雲家盡數死在叛軍手里。
殿下得知後，陷數日的昏迷，九死一生。
後來殿下醒來了，沒有悲痛，沒有哭喊，只是越來越沉默寡言，越來越肅殺淡漠。
一步步到今日，殿下的心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他沒有想到，時隔多年，會有一個人前來，代替了娘娘，重新陪伴在了殿下旁。
這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