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永元三十年,四月初十。
惠風和暢,天朗氣清。
因太後有疾,帝侍奉左右,命太子率眾位皇子公主并文武百,去大慈恩寺舉辦每年的祈福祭祀。
辰時一到,宮中諸門大開。
軍開道,旌旗飄揚,打頭的自然是太子鑾駕,隨後浩浩的隊伍跟隨,延綿數里,聲勢浩大。
徐昭月坐在其間一頂華蓋轎子里,著袖子里荷包,安心一笑。
昨天傍晚,特地拿了自己積攢下來的金銀,去府銀庫將其換了銀票。
如今這荷包里,放著所有的銀錢。
今天有重要任務,徐昭月深吸一口氣,又在腦海里排練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宮中有貴人出行,皇城主街一改往日熱鬧,肅穆沉靜。
徐昭月起簾子看了幾次,目皆是空曠的街道和鎮守的侍衛,便不再看了,只找了一個合適的姿勢,闔眼歇息起來。
“承徽,承徽。”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是被熙春喚醒的。
徐昭月迷迷糊糊睜開眼,很困的樣子。
熙春笑著對說,“承徽,咱們到了。”
聞言,徐昭月來了神,下了馬車,讓熙春整了下儀容,就跟隨隊伍進去。
既是來了,那晨間的皇家祈福祭祀必是要參加的。
徐昭月跟著眾位命婦眷一路被引到偏殿,里面有宮人教導禮儀,習學了約莫半個時辰,眾人又被引到正殿。
徐昭月的位置在殿中後段,雖是太子侍妾,位從五品,可實際分量并不如皇子、太妃、宮妃和公主們,就站在幾位公主的後面,前邊。
饒是在靠後的位置,可一眼看到為首的那個人。
是祁晏。
金章紫綬,拔如松。
單從外貌形來說,他實在是很耀眼的一個人。
徐昭月只看了一眼,那人就被層層影掩蓋住。
“噔”的一聲,古樸的鐘聲傳遍整個大慈恩寺。
在徐昭月不知道跪了多次,磕了多次頭後,祈福祭祀終于結束了。
眾位眷相約著到後山掛祈福去,徐昭月回了寺的皇家別院。
沒有回給自己分配的院子,而是朝主院走去。
是東宮的軍首領把守著別院,見到徐昭月後,沒有多加阻攔,徑直放行,又經段總管的通報後,徐昭月進了屋。
雖說在寺,可屋一應擺設著奢華雅致,彰顯天家威嚴,除此之外,還多了些禪意。
可就在這樣肅穆莊正的氛圍中,徐昭月看著屏風後更換服的男人,腦子里不合時宜地浮起往日那些旖旎畫面。
察覺自己在想什麼後,徐昭月已經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了,暗暗咬,恨不得給自己一掌。
到底在想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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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一而再再而三想這些東西?
即是空,即是空,貪圖是沒有好下場的!
辦正事要!
徐昭月開口:“殿下……”
剛說話,屏風後的人就踱步出來。
祁晏換了一玄黑赤文錦袍,金線滾邊,繡飛鶴紋,這一更襯得他凌厲迫人,清貴無雙。
徐昭月頓了下,咽了口唾沫,才繼續說,“殿下,妾想出寺逛一逛,可以嗎?”
這是他們之前說定的,現如今寺廟門口有重兵把守,出去得他吩咐下去。
祁晏面不明,只一雙墨眸鎖著,“這麼想出去?”
徐昭月稍稍下心里的張,輕輕點了點頭。
祁晏垂下眼皮,語氣帶著一貫的涼意:“外頭雜,要不要孤派兩個侍衛護著你?”
徐昭月想,這哪是護著,這是監視吧。
“侍衛佩著刀劍,別人見了會害怕的,妾好不容易出一趟宮,想玩得盡興些。”
這個理由也不算多高明,卸了佩刀不就好了,畢竟軍個個強健,赤手空拳也比常人厲害幾倍。
可祁晏聽了這話後,如那日求出宮時,很輕易地應允了,“好。”
聞言,徐昭月眼睛亮亮的,高興道:“妾會早些回來的。”
接了祁晏遞過來的令牌,歡快提跑了,并未看到後沉沉目。
順利出了寺門,徐昭月讓宮中馬車停在了鬧市的一條街巷里,吩咐宮人在此候著,只帶著熙春和硯冬往大街走去。
這是徐昭月來到大靖後,第一次看見人間煙火。
長街數里,鋪面琳瑯,街邊小攤商販賣力吆喝,雜耍藝人話攏看客,巷尾不時有二三孩玩笑嬉鬧,人群熙攘,人聲鼎沸。
生鮮活。
徐昭月怔了一瞬,就笑拉著後兩人融這樣的生機的畫卷中。
興致極好,這個鋪子想逛,那個鋪子想看,一路驚嘆。
熙春和硯冬不斷在後喊著。
直逛了大半個時辰後,徐昭月速度才慢下來。最後主僕三人停在一個首飾攤子上,徐昭月拿起一個玉釵細致看了起來。
看玉釵是假,實則是打量跟著們的人。
徐昭月一早就明白,太子不可能不派人跟著他,無非是明著跟和暗著跟的區別。
選擇不要明面的人,也是經過深思慮的。
明著跟的人不好甩,或者說,甩掉了不好代,但暗著跟的人就好甩了,跟不上,只能說明這幾人無用。
徐昭月角微微一勾,揚起玉釵問多銀錢。
商販看穿戴華貴,生生將價格提了幾倍,“十兩銀子。”
徐昭月蹙眉,講價,“五兩。”
商販眼睛一瞪,沒想到這種小姐居然還講價,而且講得如此厲害,登時辯駁開來,“姑娘,你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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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月抬眸:“三兩。”
商販咬牙。
徐昭月笑了:“你好好想想,還要還價嗎?”
三兩不了,到手里他還能賺一兩,商販怕一會給得更低了,心一狠,說,“。”
徐昭月給了銀子,讓熙春拿著,語氣輕快,“好了,現在有了新首飾,咱們去買件新裳吧。”
京都繁華,有綢緞鋪子,有面料鋪子,也有鋪子。
徐昭月擇了一個適合年輕子的鋪子進去。
進鋪子的瞬間,用余打量後的尾。
果然止步了。
這是子專門來的鋪子,他們是男子,終究要避諱,那麼此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徐昭月出個得逞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