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靜了一瞬。
祁晏眼底晦暗不明,沒有說話。
而徐昭月理智漸漸回籠,才警覺自己在朝誰發脾氣,這可是能掌控生死的人。
但仍覺得,他說話不中聽,于是哽著脖子,犟在那里不肯說緩和的話。
半晌,祁晏起眼皮看,語氣無波:“那個僧人驟然持刃過來時,孤已有察覺。”
徐昭月眨眨眼睛,反應過來後,人傻了。
他察覺到了?
那豈不是能躲開?
也就是說……
完全沒必要這次傷,只要按他說的,乖乖躲一邊去就好了。
徐昭月臉彩紛呈,最後尷尬地笑了笑。
這……確實是逞能了?
不僅逞能,而且還放肆了好一會?
徐昭月心有點死了。
祁晏見頭低得不能再低,大掌放在如玉似的後頸子上,將腦袋提溜起來,說,“雖說孤能躲過去,可你這個行為,贊賞可嘉,等回宮,孤給你獎勵。”
“真的嗎?”徐昭月烏黑的眸子重新亮起來,高興地問,“是金子嗎?”
祁晏不置可否,“給。”
徐昭月心里舒坦了,一時眉飛舞,手上的痛似乎都減輕了。
可下一瞬,腰間的結被人解開。
徐昭月震驚。
飛快算了算時間,不到啊,還有好幾天呢。
難不這位爺出了特殊況,可這是佛門重地,不宜……
心下復雜,徐昭月臉上表也彩紛呈,拼命想找制止男人的理由,可憋了好一會,沒想出來。
“殿下……”
祁晏聽見喊,抬頭看一眼。發覺這人臉緋紅,直白皙脖頸,都簇染上了紅霞,他先是疑,而後冷笑一聲,“徐氏,你腦子都想些什麼呢?”
“是昭月。”徐昭月先糾正他,而後又支支吾吾道,“不是妾,是殿下腦子想什麼呢……”
祁晏挑眉:“那孤就告訴你,孤在想什麼。”
他手,將外面那層子解開,而後將子……到了大上。
徐昭月這才看到,自己膝蓋上可怕的青紫痕跡。
應該是早晨祭祀起伏是跪拜所致。
白日著急做事去了,還沒察覺到呢。
所以,這位爺不是想……是想岔了。
徐昭月沒想到人一晚上能丟這麼些臉,索厚著臉皮,試圖混過這件事,“呀,怎麼這個樣子,得多涂點藥才能好。”
祁晏面無表看了一會兒表演,直到把人看到心虛鼻子,才終于放過,然後拿起另一罐藥膏,給厚涂上。
祁晏突然冷不丁說:“氣!”
徐昭月沒反駁,也覺得自己過于氣了,怎麼跪這幾下,就青紫了這麼一大片。
“咕嚕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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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涂好,就傳來異樣的聲音,這響聲在寂靜的屋里分外明顯。
徐昭月著肚子,四張,尋找地,企圖跳里邊安詳睡過去。
午時間未用膳食就出去了,忙活一下午,又經歷這麼一遭,早就得虛,肚子不反抗才怪。
人之常,人之常,人之常,默念了三遍,徐昭月終于有勇氣看人了,“殿下,妾了。”
祁晏默然給涂完,然後吩咐人送膳過來。
吃飽喝足後,為了防止刺殺再次發生,徐昭月就睡在了這里。
今天一天事繁多,實在勞累,沾到枕頭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祁晏站在床榻前,居高臨下看了會甜睡,轉離去。
出了屋子,別院燈火如晝,東宮暗衛盡數到齊。
祁晏面冰沉,聲如寒雪,“查清楚了嗎,刺客從哪來?”
玄夜半跪在他面前,稟告說,“啟稟殿下,線索中斷了。不過,種種跡象表示,此事是……宮中那位所為。”
祁晏慢條斯理說,“還真是煞費苦心,蠱在前,刺殺在後,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孤的底線。”
玄夜沒敢應話。
祁晏瞇了瞇墨眸,里面蘊藏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意,“母債子償,孤聽說,景王要從江南回來了,路途遙遠,什麼事都可能遇到,往日種種就加倍還在他上吧。”
“是。”
*
第二日一早,徐昭月還沒睡夠,就被醒了。
要回皇城了。
回程路上,徐昭月沒坐來時的轎子,坐在了太子鑾轎里。
里邊極為華麗寬敞,行路極穩不說,最里面甚至放了張床榻供人小憩。
徐昭月興致地拆昨日買的那些東西。
拿起玉釵問:“殿下,殿下,你看我選的這個好看嗎?”
祁晏放下手里書,看了一會,說,“東宮苛待你了嗎?”
宮中有好東西,為何要買這種垃圾貨。
徐昭月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毫不在意,炫耀說:“這可花了三兩銀子呢,殿下,我跟你說,當時那商販要我十兩,我哪能依,是講到了三兩。”
話極,吵得祁晏本看不了書,本想讓安靜些,但看到包白綢的手,祁晏索放了書卷,沉默聽講。
徐昭月跟他講完這事,喜滋滋夸自己,“我真聰明利落,好眼好盤算。”
祁晏:“……”
講了個價,恨不得將所有好詞用自己上。
這人,呵,有趣的。
放好簪子,徐昭月又拿出新買的三套來,花花綠綠的,甚是鮮艷明。
“這件綠的襦,等了夏穿,這個看起來就清爽。還有這件泥金的百褶,傍晚逛花園穿,夕落在上邊,一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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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來欣賞,祁晏不免看了幾眼。
料子中等以上,刺繡比宮中繡娘差了,不知道喜歡哪一點。
看出了他的嫌棄,徐昭月一邊小心疊起來,一邊解釋說,“雖然沒有宮里好,但這多好看呀,宮里分下來的裳好,但太莊重死板了……”
祁晏依舊默然。
其實并不是宮里沒這樣好看的,是有的。東宮并無主子,只有一群侍妾,所以尚宮六局那里,會著份更高的宮妃和公主們挑選,余下的再送往東宮。
即使有好的進了東宮,現如今是蕭側妃管事,挑過了才能到徐昭月。
一個侍妾裳的,對以前的祁晏來說,真是件不足掛齒的事,連提起的必要都沒有。
可如今,他清楚到,他心中的不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