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宸啟元年春。
鴻福寺香火鼎盛,山路被往來香客踏得,山間草木蔥蘢,桃花灼灼,香氣漫山遍野。
沈元曦提著月白襦,緩步走在寺中小徑,鬢邊素銀玉蘭簪隨著腳步輕晃,映得瑩白如雪。
年芳十六,是六品翰林院修撰沈必安的獨,自被父母養,子溫婉卻不失果敢,眉眼間清純,宛若春雨後初綻的芙蕖,而不俗,雅而不妖。
後跟著兩個丫鬟,珠靈活潑,夏荷沉穩細心。
三人此行是來上香祈福。
沈元曦心底還藏著個,轉世而來十六年,上一世孤苦無依,這一世得爹娘疼,已是萬幸,暗自祈愿闔家安康,能尋得真心相待的如意郎君。
大雄寶殿香煙繚繞,佛號聲聲。
沈元曦凈手焚香,恭恭敬敬跪拜祈愿,剛起往偏殿,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慌的哭喊。
“夫人!您醒醒啊!”
“快找大夫!再晚就來不及了!”
循聲跑出去,只見回廊下圍了一圈人,幾個著青綢緞、腰佩玉佩的僕從正圍著一位婦人手足無措。
那婦人斜倚在廊柱上,臉慘白如紙,雙目閉,口起伏微弱,看著已是氣若游。
“小姐。”夏荷連忙拉住。
沈元曦卻掙開了夏荷的手,目落在婦人慘白的臉上,心揪得發。
略懂急癥應對之策,且自帶一縷幽香,能溢出救人,對急癥有奇效,多年來一直謹慎使用,從未對外人。
“人命關天,哪能不管?”語氣堅定,開人群走到近前,對領頭的中年嬤嬤道:“嬤嬤莫慌,我見過這種況,或許能救夫人一命。”
這嬤嬤原是太後邊的孫嬤嬤,今日陪太後前來上香,此刻發生意外,慌得沒了主意。
見沈元曦模樣端莊、眼神誠懇,下意識點了頭:“姑娘,還請你救救我家夫人,若是夫人平安,必有重謝。”
沈元曦蹲下,假裝在婦人心口推拿,掌心悄然滲出一縷奇香,借著攏婦人襟的作,輕輕送進鼻息。
不過片刻,婦人原本劇烈起伏的口就漸漸平穩,臉添了點,氣息雖依舊微弱,卻已無命之憂。
“好起來了,好起來了!”孫嬤嬤喜極而泣,抓著沈元曦的手不肯放,“姑娘真是活菩薩!”
“先找個清靜地方讓夫人靜養。”沈元曦扶著孫嬤嬤起,“這里人多嘈雜,不利于恢復。”
孫嬤嬤連連應是,立刻吩咐僕從去請住持。
不多時,住持便將眾人引到西側的靜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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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婦人,沈元曦又叮囑了照料規矩,比如用溫水拭手心腳心、保持屋通風。
孫嬤嬤一一記下,看向的眼神滿是激。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書房,燭火通明。
謝冽宸坐在龍椅上,一玄龍袍襯得他肩寬腰窄,姿拔。
他是年方十八,登基一年,面容俊得近乎凌厲,劍眉斜飛鬢,眼眸深邃如夜,鼻梁高,薄抿,周著生人勿近的冷冽矜貴。
年輕的帝王天資卓絕,將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唯獨子高冷,後宮形同虛設,朝臣屢次進諫早日誕下龍子,都被他冷聲駁回。
“陛下!”侍總管慌慌張張跑進來,聲音發,“太後娘娘在鴻福寺突發急癥,寺中僧人束手無策!”
謝冽宸猛地站起,龍袍掃過桌案,奏折嘩啦啦掉了一地。他二話不說抓起披風:“傳旨!備快馬,帶太醫院院判立刻去鴻福寺。”
“陛下,天已晚,趕路危險,不如等天亮……”侍衛韓安上前勸阻。
“朕的母後病危,等得起嗎?”謝冽宸語氣冰冷,眼神滿是焦灼。
眼看天漸暗,沈元曦想起雖提前派人給家里送信說明原委,但今日再不回去,爹娘怕是要擔心。
“嬤嬤,我先回家報個平安。”道,“明日一早再來瞧一瞧夫人。”
孫嬤嬤滿口答應,送到院門口。
沈元曦走到最艷的那株桃樹下,著滿枝繁花,雙手合十默念:“愿夫人平安無事,也愿小子能尋得一如意郎君,真心相待。”
許完愿,提著擺往山下走,月白影很快消失在桃花林深。
此時,一隊人馬踏著夜出發,馬蹄聲劃破京城寧靜。
很快到鴻福寺。
謝冽宸翻下馬,大步往里走,玄龍袍沾了些塵土,卻毫不減他與生俱來的貴氣。
那是一種沉淀在骨里的高雅矜貴,眉眼間的威儀讓周遭空氣都仿佛凝滯,每一步都帶著帝王獨有的沉穩氣場,俊得讓人不敢直視。
剛走到桃林,就見一抹月白影從前面走來。那姑娘段玲瓏窈窕,步履輕盈,周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像山澗清泉般干凈純粹。
低著頭,角噙著淺笑,落在臉上,襯得瑩白,眉眼彎彎,模樣比枝頭桃花還要艷麗幾分。
謝冽宸的腳步頓住了,目不由自主黏在上。
他見過無數子,那些人個個妝容致,從未見過這樣干凈靈的姑娘,那不自知的態勾得人心尖發,卻半點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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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姑娘走遠,影消失在山道盡頭,他還沒回過神。
“陛下,人都走沒影了,還看呢。”
韓安在旁邊打趣,跟著陛下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他對子這般失神。
謝冽宸猛地回神,耳尖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紅,冷聲道:“帶路。”
可那抹月白影,卻像刻在了腦子里,揮之不去。
進了靜心院,太醫院院判連忙給太後診治,片刻後躬回話:“陛下放心,太後娘娘已無大礙。”
“多虧急癥發作時得到及時救治,只需靜養兩日便能回宮。”
謝冽宸松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握住太後微涼的手:“母後,覺怎麼樣?”
太後緩緩睜開眼,氣好了不,看著他,忽然笑了:“宸兒,這次多虧了個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