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曦吐了吐舌頭,小聲道:“還不是陛下給夾的好吃。”
寧妃坐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宮大半年,從未見過謝冽宸對誰這般溫,別說挑魚刺,便是一句溫和的話,都難得聽見。
這位曦妃娘娘,當真是被陛下寵到了骨子里。
席間,謝冽宸忽然端起手邊的湯碗,親自舀了一勺鴿子湯,遞到沈元曦面前。
沈元曦愣了一下,紅了臉,小聲道:“我自己來就好。”
“喝了補子。”謝冽宸沒收回手,目掃了寧妃一眼。
那眼神淡漠,卻像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讓寧妃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沈元曦只好接過湯碗,小口喝著,暗地里卻瞪了謝冽宸一眼——
當著外人的面,這般張揚做什麼。
謝冽宸接收到的眼神,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份張揚,就是要讓寧妃帶話回去,讓魏貴妃知道,沈元曦是他護著的人,誰也別想。
這頓飯,寧妃吃得如坐針氈。
味同嚼蠟,只盼著快點結束。
好不容易等沈元曦放下碗筷,立刻起告退:“陛下,曦妃娘娘,臣妾已經問候過了,娘娘康健,臣妾也放心了,這就回稟貴妃娘娘去。”
謝冽宸點了點頭,沒說話。沈元曦笑著道:“姐姐不再坐會兒?”
“不了不了,”寧妃連連擺手,“臣妾就不打擾陛下與娘娘了,先行告退。”
說罷,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偏殿,腳步匆匆,連禮儀都顧不上了。
看著狼狽的背影,沈元曦忍不住道:“陛下,您方才那般,嚇得寧妃姐姐都不敢說話了。”
謝冽宸手了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霸道:“朕就是要讓知道,也讓魏貴妃知道,你是朕的人,誰也不能欺負。往後,這後宮里,沒人敢對你不敬。”
沈元曦心里一暖,靠在他肩頭,小聲道:“陛下,其實臣妾也不是故意不去給貴妃娘娘請安的,只是……”
“只是什麼?”謝冽宸低頭看。
“聽聞貴妃娘娘心系皇上,臣妾怕去了,貴妃娘娘不甚高興。”沈元曦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無辜,“臣妾只想安安穩穩地陪著陛下。”
還沒見面,這魏貴妃便多次給下馬威,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有朕在,沒人敢為難你。”謝冽宸抱,語氣堅定,“往後,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這後宮的規矩,朕說了算。”
寧妃一路快步走出鸞宮,直到坐上回華樂宮的轎輦,才松了口氣,後背的裳早已被冷汗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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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輦搖搖晃晃,卻沒心思顧及,滿腦子都是鸞宮的奢華與謝冽宸對沈元曦的寵,心里又酸又怕。
不多時,轎輦到了華樂宮。
寧妃下了轎,不敢耽擱,徑直走進殿。
魏貴妃正坐在榻上,手里著顆佛珠,見回來,立刻放下佛珠,起問道:“怎麼樣?那沈元曦還好嗎?鸞宮那邊,到底是什麼樣子?”
寧妃躬行禮,語氣帶著幾分音:“回貴妃娘娘,曦妃娘娘……娘娘康健,氣極好。”
“極好?”魏貴妃挑眉,“看來陛下的‘疼惜’,果然有用。”
“是……”寧妃咬了咬,繼續說道,“鸞宮的布置,極為奢華。
殿鋪著白玉地磚,梁上掛著珍珠簾幕,還有和田玉的筆洗、三尺高的珊瑚盆景,連宮人的裳,都是上等的綾羅……比娘娘您的華樂宮,還要……”
話沒說完,就被魏貴妃厲聲打斷:“還要什麼?!”
“還要華貴些……”寧妃聲音低若蚊蚋,不敢抬頭。
“放肆!”魏貴妃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起來,滾燙的茶水濺了滿桌,“一個六品的兒,也配住這般奢華的宮殿?陛下真是被迷了心竅!”
住了也便住了,從前鸞宮可沒這麼奢華,如今也太不像話。
越說越氣,目落在寧妃上,語氣越發刻薄:“還有呢?陛下待如何?”
“陛下……陛下對曦妃娘娘極為寵。”
寧妃不敢瞞,一五一十地說道,“臣妾在那兒時,陛下親自給曦妃娘娘挑魚刺、盛湯,語氣極為溫。那般模樣,是臣妾從未見過的……”
“夠了!”魏貴妃抓起手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玉如意碎裂開來,玉片濺了一地,其中一塊還濺到了寧妃的腳邊。
寧妃嚇得後退半步,臉慘白,垂著頭不敢作聲。
“好一個沈元曦!”魏貴妃氣得渾發抖,臉鐵青,“本宮執掌後宮以來,何曾過這般屈辱?”
“一個破格封的妃,也敢騎到本宮頭上!眼里,本就沒有本宮這個貴妃!”
指著寧妃的鼻子,厲聲罵道:“你也是個廢!讓你去探口風,你倒好,陪著他們吃飯!”
“你就不會給點臉看看?不會旁敲側擊地提醒規矩?”
寧妃心里委屈得厲害,卻不敢反駁。
位份同樣又如何。
一個不得寵的妃子,哪里敢對陛下寵的曦妃不敬?
可這些話,只能憋在心里,連半句辯解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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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息怒。”劉嬤嬤快步上前扶住搖搖墜的子,飛快給寧妃使了個眼,“寧妃是奉命去的,陛下跟前,哪里敢多言。您是後宮尊位,家世基擺在這兒,曦妃娘娘縱得圣寵,也越不過您的面去。”
魏貴妃深吸一口氣,口依舊劇烈起伏。看向寧妃,眼神里滿是怒意:“滾!給本宮滾出去!看著你就心煩!”
“臣妾告退。”寧妃如蒙大赦,連忙躬退下,走出華樂宮時,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是招誰惹誰了,夾在貴妃與寵妃之間,了一肚子的氣,卻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寧妃走後,魏貴妃再也忍不住,子一,跌坐在榻上,眼淚順著臉頰落。
“娘娘莫哭。”劉嬤嬤遞上錦帕,輕輕順著的背,“圣寵或許一時,您的尊榮與基卻是實打實的,不必為旁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