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放心,陛下對我極好。”沈元曦說著,挽著母親的手進了府。沈夫人拉著問東問西,從飲食起居到宮中瑣事,沈元曦都一一應答,言語間皆是帝王的縱容與疼。
沈必安看著兒容煥發的模樣,心中暗道,當初還擔心兒的子在宮里吃虧,如今看來,倒是他們多慮了。
沈府的午膳十分盛,都是沈元曦吃的家常菜。胃口極好,吃得眉眼彎彎,沈夫人看著碗里堆得高高的菜,笑得合不攏:“多吃點,看你這模樣,倒是比在家時還養得好。”
午後,韓安前來稟報:“娘娘,陛下吩咐屬下接您回宮。”
沈元曦辭別父母,隨韓安回去。
謝冽宸還未歸來,不知是去見了什麼人。
沈元曦掀開車簾一角,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腦海中閃過年輕帝王臉上的一抹憂愁。
“韓侍衛。”輕聲喚道,聲音過車簾傳出,溫和卻帶著幾分認真。
韓安勒住馬韁,側耳回應:“娘娘有何吩咐?”
“陛下今日遣你送我回府,瞧著似有煩憂,不知是因何事勞神?”沈元曦語氣輕,刻意避開朝堂二字,“我只是隨口一問,并非打探政事,只是想著陛下日夜勞,若能略知一二,也好為陛下分憂。”
韓安聞言,心中微。
他一直跟隨陛下,見多了後宮妃嬪只知爭寵邀功,卻從未有人如曦妃這般,不問榮寵只念帝王辛勞。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贊,面上恭敬,沉片刻後低聲道:“娘娘心疼陛下,實乃陛下之福。不瞞娘娘,陛下此次出宮,并非只為理公務,更是為了親自去請一位居在鐘山的老神醫。”
沈元曦眸微凝,靜靜聽著。
“淮南三個月前突降暴雨,江河決堤,洪水泛濫,淹了不村落,百姓死傷慘重。”韓安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陛下得知消息後,日夜批閱奏折,調糧撥款、遣賑災,熬了數個通宵擬定安置章程,親自督辦糧草運輸,生怕耽擱半分。”
“好不容易將災穩住,百姓得以安家,可洪水剛退,淮南竟又發了瘟疫,如今疫蔓延,每日都有百姓病逝,太醫們束手無策,急得團團轉。”
他嘆了口氣,嗓音中滿是對帝王的敬佩:“陛下心系黎民,不忍見百姓苦,聽聞鐘山有位老神醫,擅長治疫,便不顧路途遙遠,親自登門去請。只是老神醫孤僻,久不世,陛下此次怕是要多費些周折。”
“這些日子,陛下既要理朝政,又要牽掛淮南災與請醫之事,日夜勞,眉宇間的倦就從未消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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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曦聞言,心頭一沉,鼻尖竟有些發酸。
雖在後宮,卻也知曉帝王肩頭的重擔,更能想象他日夜憂思、寢食難安的模樣。
忽然想起一句話,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洪水之中,百姓流離失所,溺亡之人來不及掩埋,尸浸泡在水中腐爛,病菌便隨之滋生蔓延。再加上災後飲水不潔、糧草短缺,百姓質虛弱,自然容易染上疫病。
這瘟疫的源,無非是尸腐生菌、水源污染、衛生不潔罷了。
忽然記起一方子,此方可凈化空氣、清熱解毒、增強質,不僅能防流,但凡疫病初起,用以預防和輕癥治療,都有奇效。
“韓侍衛,”沈元曦的聲音帶著一急切,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我或許有法子能控制淮南的瘟疫。”
韓安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亮:“娘娘此言當真?”
他并非輕信之人,但他清楚記得,此前太後在鴻福寺禮佛時突發暈厥,正是曦妃娘娘當機立斷,用了些民間偏方急救——雖說不懂醫,卻實實在在救了太後命,連太醫都贊嘆置及時得當。
“不敢說十拿九穩,但或許能一試。”沈元曦半真半假道,“年時曾有游醫贈予我一方預防疫病的方子,以艾草、蒼為主,焚燒後可凈化空氣、驅散穢氣;再以金銀花、板藍、甘草煮水,讓百姓每日飲用,能清熱解毒、增強抵抗力。”
“另外,還需囑咐百姓將飲用水煮沸,掩埋尸、清理污,保持居所潔凈。這些法子雖簡單,卻能阻斷病菌傳播,或可控制疫蔓延。”
韓安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已然信了大半。這方子簡單易行,所需藥材也皆是尋常易得之,即便效果有限,也不會對百姓造傷害,如今淮南疫急,正好能解燃眉之急,也能讓陛下些憂思。
他翻下馬,對著馬車深深一揖:“娘娘宅心仁厚,心系百姓,更是為陛下解了燃眉之急!屬下替淮南百姓、替陛下,謝過娘娘!”
“韓侍衛不必多禮。”沈元曦連忙說道,“我也不確定這方子是否真能奏效,你且先將方子寫下,快馬加鞭送往淮南,讓賑災員即刻按方子施行。若是能控制住疫,再告知陛下不遲;若是無效,也免得讓陛下空歡喜一場。”
刻意叮囑,不愿因此事張揚,更不想落得“後宮干政”的非議。
“娘娘考慮周全。”韓安心中愈發敬佩,連忙取出紙筆,遞到車簾外。
沈元曦口述藥材名稱、用量及用法,韓安一一記錄在冊,字跡工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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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韓安收好方子,沈元曦又再三叮囑:“務必讓員們強調,焚燒艾草蒼時要注意防火,煮藥時劑量不可隨意增減,飲用水務必煮沸後方可飲用。還有掩埋尸一事,萬萬不可拖延,這是阻斷瘟疫的關鍵。”
“屬下謹記娘娘教誨!”韓安鄭重應下,當即吩咐旁心腹侍衛:“你立刻帶著方子,快馬前往淮南,面見賑災總領,務必讓他按方子即刻施行,不得有半分延誤!”
心腹侍衛領命,翻上馬,絕塵而去。
韓安重新駕車,心中慨萬千。
陛下不僅是心系黎民的明君,更有幸得曦妃這般聰慧善良、懂得分寸的佳人相伴,這便是大啟之福、百姓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