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發作,想沖到鸞宮問問究竟在想什麼,可轉念一想,懷著孕,言行舉止挑不出半分錯,恪守本分、賢惠明理,他若是因此怒,反倒顯得他無理取鬧。
書房的宮人到帝王周的低氣,一個個大氣不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般又過了幾個月,沈元曦的肚子已然隆起得厲害,足有九個月孕,預產期就在這幾日,走路愈發笨拙,每走幾步便要扶著腰歇一歇。
這日晚膳後,謝冽宸依慣例陪著在鸞宮的庭院里散步。
深秋的晚風帶著一寒涼,沈元曦扶著腰,走得氣吁吁,額角沁出細的汗珠,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輕輕蹙眉道:“陛下,臣妾有些累了,想歇會兒。”
謝冽宸二話不說,彎腰便將打橫抱起。
沈元曦驚呼一聲,下意識手環住他的脖子,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小聲嗔道:“陛下,這庭院里還有宮人看著呢,旁人見了,怕是要說臣妾恃寵而驕了。”
謝冽宸低頭,在的上印下一個吻,力道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朕護自己的妻兒,天經地義,誰敢多?”
他的聲音低沉而寵溺,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沈元曦瞬間便安分了下來,乖乖靠在他懷里,臉頰著他溫熱的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順的笑意。
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恰好被躲在假山後的魏貴妃看了個正著。死死攥著袖中的帕子,眼底滿是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看著沈元曦隆起的肚子,想著再過幾日,便能順利生下龍嗣,徹底在後宮坐穩,魏貴妃的心頭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難。
猛地轉,快步回了華樂宮,剛踏殿門,便抓起桌上的玉瓶狠狠砸在地上。“哐當”一聲,玉瓶碎裂,里面的珍珠滾落一地。“沈元曦!你別得意!”
咬牙切齒,聲音因憤怒而抖,“再過幾日你就生了?本宮絕不會讓你順利生下龍嗣!絕不會讓你母憑子貴,騎到本宮頭上!”
宮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魏貴妃看著滿地狼藉,眼底閃過一鷙的狠戾,猛地抬起頭,對著宮厲聲道:“去,按照本宮之前的計劃行事,這一次,本宮定要讓沈元曦一尸兩命!”
華樂宮,魏貴妃枯坐在榻上,指尖反復挲著袖中一方繡帕,眼底翻涌著鷙的算計。
深知沈元曦有謝冽宸和太後雙重庇護,飲食起居皆有專人層層把關,下毒暗害無異于自投羅網,可孕婦臨盆前最是忌諱緒大起大落,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崩,這便是唯一的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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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曦,你不就是仗著懷了第一個龍胎,才敢這般安分自得?”
魏貴妃冷笑一聲,聲音淬著毒,“你以為占了個‘長’字便能高枕無憂?若這後宮里不止你一個有孕,你還能這般雲淡風輕嗎?”
當然不是真的讓韓采懷上龍嗣,不過是借“懷孕”的名頭,狠狠刺激沈元曦那顆看似淡定、實則未必穩固的心神。
只要沈元曦了方寸、引發崩,哪怕只是一息之差,也能坐收漁翁之利,最好是一尸兩命,永絕後患!
計定之後,魏貴妃立刻暗中吩咐心腹,教唆韓采如何裝作有孕之態,又買通了一位急于攀附的醫——
此前為韓采診脈的乃是太醫院普通院判,此次特意換了人,確保“誤判”萬無一失,造出韓采已有一個月孕的假象。
另一邊,鸞宮,謝冽宸將沈元曦抱回榻後,指尖還流連在溫熱的腰腹間。
小人靠在他懷里,地蹭著他的脖頸,抱怨著散步累得慌,又絮絮叨叨說寶寶今日格外好。
他低頭吻著的發頂,著的依賴與溫順,可心底那點莫名的空缺卻始終揮之不去。
比從前更順從、更安分,甚至連撒都帶著幾分恰到好的分寸,挑不出半分錯,可他就是覺得了點什麼——
了從前那份毫無保留的在意,了那份會為他吃醋、會跟他鬧脾氣的鮮活。
這份郁結在他心頭縈繞了數日,直到這日早朝過後,幾位心腹臣子在花園偶遇,閑聊時鬧出的曲,才讓他如遭雷擊,恍然大悟。
江錦川臉上帶著幾道淺淺的抓痕,正被同僚打趣:“江大人,你這臉是怎麼了?莫不是被尊夫人撓的?你家那位‘母老虎’這般兇悍,你日子怕是不好過吧?”
江錦川聞言,非但不惱,反倒苦笑著擺手:“罷了罷了,都怪我糊涂。前幾日醉酒誤了分寸,睡了邊的丫鬟,我母親又執意要為我納妾,心里不痛快,才手撓了我。”
他話鋒一轉,眼底滿是珍視,“可我與是真心相,打是親罵是,越是鬧,便越是說明心里有我。你們這些孤家寡人不懂。”
“心里是懂我只的,只是過不去那道坎,說到底,都是因為太我了。”
一旁的李尚明卻不服氣,撇了撇道:“這便不對了,我納了三房妾室,我夫人從來都是欣然應允,半句怨言都沒有。”
“更不會像尊夫人這般撒潑,為子本就該三從四德,夫君納妾乃是常態,有什麼好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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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立刻有人反駁:“李大人這話就偏頗了。表面應承是一回事,心里真不在意又是另一回事。”
“你見過哪個子真心自己的夫君,能容得下旁人分走寵?尊夫人這般‘大度’,怕不是心里本沒有你,才這般無于衷吧?”
“你胡說什麼!”李尚明頓時了怒,與那人爭執起來,聲音越吵越大。
恰在此時,謝冽宸帶著韓安路過,眾人瞥見明黃影,嚇得連忙噤聲,齊刷刷跪倒在地行禮。
謝冽宸卻站在原地,方才那番話像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