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牽扯到蘇氏了。
大老爺聽完里,沉道,“那就將德哥兒媳婦喚來問話。”
老太太面疲憊,打斷他,“德哥兒媳婦今日崴了腳,深更半夜又下著雨,序兒,不如明日料理。”
“不就是個院子,明日給華春尋個寬敞的便是,四房沒有,去旁的房挪,不必大干戈。”
老太太堅持,但陸承序也堅持。
陸承序來之前已自管家口中得知真相,若單為個宅子,他只用將八弟喚過去吩咐一聲便可,連上房都不必來,但他目的不僅于此。
他進京也方只數月,除了老太太正院,從未去過旁的院子,并不知旁人住的如何,加之朝務繁忙,也無暇理會宅庶務,直至今日看了那張圖紙,方知們怠慢華春到何種地步,這讓他十分得惱火,他在外頭風風雨雨撐起陸家門楣,不是讓人欺負他人來了。
今日必須打了個樣。
他扶著茶盞,氤氳騰繞皺他冷峻的眉眼,“抬都給我抬過來!”
第15章
戌時正, 時辰不早不晚,這樣的雨夜自該在暖閣里好好歇著,只是陸府人多口雜, 事很快傳了出去, 各房收到消息, 止不住看熱鬧的心思,紛紛尋借口往老太太院子里涌來。
起先諸人還在西廂房,後來親眼瞧見蘇氏由四位婆子抬進榮華堂,一個拉著一個, 跌跌撞撞,竟全進老太太明間里了。
華春便是被江氏給拉進明間的。
蘇氏是老太太娘家侄孫,大家本不該這樣看熱鬧,可惜大崔氏也有自己的算盤, 起先假意勸了幾句, 見勸不住, 干脆不管,只吩咐各人將孩子擱在西廂房由看著, 招呼人上了茶水擺上火爐。
婆子將蘇氏抬至正房廊廡下, 八爺陸承德親自攙著媳婦自轎椅下來, 進了東次間暖閣。
繞過屏風, 但見老太太、大老爺、大太太與陸承序分坐老太太下首,蘇氏已自嬤嬤口中明了形,猜到陸承序今日要興師問罪。
也聰明,一面裝出一副傷重之勢,撒開丈夫的手一瘸一拐上前來,一面毫不拐彎抹角,徑自認錯,
“請祖母安,請大伯父大伯母安,問兄長好。”
余自陸承序上掠過,微垂下眸,細長的段立著,如春日的柳枝,好似一吹便倒,“回祖母與兄長的話,此事著實是我不對。”
“四年前我剛嫁過來,那時婆母嫂嫂兄長都不在京城,四房只我與夫君二人,承蒙大伯母看重,囑咐我料理四房家務,我便接手了,幾個宅子到我手里,我也是著人日夜好生看管,仔細清掃的,五個院子,我與夫君住了一間,後來九弟進京,前院騰挪不開書房來,也在後院分了一間予他,四房還剩四開間的賀雲堂、兩個三開間的夏爽齋與秋亭苑,可那秋亭苑略偏遠了些,又臨水,若是有孩兒就不便住,我原想著此留給妹。”
“可巧華春嫂子進京前,那四開間的賀雲堂突然垮了一角,我這不,便只能將華春嫂嫂安置在夏爽齋,想著待賀雲堂修好,再讓嫂嫂住進去,我今個還問來著,大約再過半月便好,不想,今日因此被兄長責問,是弟媳不對,再次跟嫂嫂與兄長賠罪了!”
言罷,巍巍福一禮。
這一番說辭下來,好似也并無過錯。
陸承序泰然坐定,目越過,問向自己弟弟陸承德,“八弟,你住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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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德心下實則發虛,聞言立即撲通一聲跪下,朝老太太哭道,“祖母,一切事端均錯在我,當初是我貪圖寬敞,宅子分下來,念著韻香自揚州遠嫁而來,不能委屈,又懷著孕,我便做主,住進了最大的暢春園,是決意待父親母親進京,再挪出來的……”
陸承序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弟弟,眸斂了幾分,“父母不在,長兄不在,你卻堂而皇之占據最大的院落,是為不孝不恭,若真是八弟所為,那為兄,便要大義滅親,遞個本子去禮部與國子監,取消你貢生的資格。”
陸承德尚未反應過來,那頭蘇氏聞言卻是大一聲,急道:“怎麼可以!”
“他可是你嫡親的弟弟!”
陸承序視線這方移至上,淡漠道,“那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是他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
蘇氏對上他冷冽的目,打了個哆嗦,涼意瞬間襲遍全。
所以他大義滅親是假,認罪是真。
蘇氏自來便是蘇家嫡長,打出生養在錦繡堆里,一輩子順風順水,沒吃過苦頭,今日被到這個份上,還是頭一遭,頓時委屈得不得了,淚水蓄了一眶,往羅漢床上歪著的老太太了一眼,“祖母…我…”
老太太當了這麼多年家,何嘗沒看出陸承序的心思來,輕嘆一聲,將話茬接過,“序兒,不怨你弟弟弟妹,此事當年是你祖母我做的主。”
事實是,當年陸家與蘇家結親,蘇家送來嫡長蘇韻香,指名道姓要陸承序,老太太一口應下,後來老四咬死不肯退顧家的親,被氣到發病,退而求其次挑了陸承德,此事老太太理虧,在蘇家那邊承諾會待蘇韻香好,是以分宅子時,蘇韻香一眼相中最為闊氣的暢春園,老太太便默許了。
那時四房并無旁人,空著也是空著,不給蘇韻香…給誰住?
老太太把罪責攬下,陸承序當然不能問老太太的不是,但他也沒吱聲,修長的影慢慢往後一靠,扶著新換的茶水,慢悠悠品茗。年輕英俊的側臉,溫潤清雋的五,幾乎不見鋒芒,甚至神略顯懶淡。
但沒吭聲,就是不滿。
需要給待。
蘇韻香見老太太做了和事佬,立即順桿下坡,
“這樣吧,我明日一早,便聘了工匠來,爭取三日將賀雲堂修繕好,立即讓嫂嫂住進去。”
大老爺卻知事沒這麼容易轉圜,他不好說侄兒媳婦不是,只能訓斥陸承德,“德哥兒,罪責在你,侄兒媳婦年紀輕,有想不周到的事也是理當中,你這個做丈夫的,就該時刻提點妻子!”
陸承德含淚點頭,“是,全賴我,全是我的不是。”
大老爺沉著臉繼續道,“我方才看了圖紙,暢春園是五開間的大院,德哥兒如今無功名在,住這樣規制的院子不合禮法,咱們陸府在京城頗有些臉面,若傳出去,言曉得了,不僅你兄長,便是我都要挨斥。”
“不必遲疑,你盡快將院子騰挪出來,讓給序哥兒!”
陸承德聞言全直冒冷汗,輕輕瞟了一眼側的妻子。
蘇氏整個都驚住了,氣得全抖,眼淚一顆顆自眼眶落,不住地搖頭,“不,我們住了好些年,兩個孩子都住習慣了,怎麼能搬?”
淚盈盈地向老太太,求助道,“祖母,您幫我說句話呀,我的嫁妝那般多,孩子的,還有夫君的書冊古玩,怎麼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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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序那廂閑適地靠在圈椅一側,白皙分明的指尖輕輕在旁側高幾搭著,不知想什麼,全然不接的話。
大老爺既然接過茬,必然要管到底,他也覺著蘇氏有些胡攪蠻纏,頓時下了臉,
“德哥兒媳婦,你怎麼如此不懂規矩,不知高低!朝廷禮制,三品大員方可住五開間的院子,咱們陸府,只三間這樣的庭院,你不挪出來,那便是要你祖母或我和你大伯母挪屋子?”
言下之意是陸承德連個功名都沒有,怎麼好意思住那麼大的院子!
陸承德頓時抬不起頭來。
蘇氏面上也一陣臊紅,但見老太太也沉默不語,便知此事已無轉圜余地了,氣頓時散了大半,眼淚簌簌撲落,忍了忍,咬牙道,“,挪就挪吧,那還請兄長寬宥些時日,待賀雲堂修繕完畢,我們搬過去,再將暢春園清掃干凈,予嫂嫂與兄長。”
“誰說給你住賀雲堂?”
幽幽的一聲扔過來,如雷似的轟在蘇韻香頭頂。
懷疑自己聽錯,眨著眼,直愣愣看著陸承序,“為何不可?”
這話別說蘇韻香和陸承德,便是老太太與大老爺夫婦都有些吃驚,紛紛看向陸承序。
博古架外明間的眾媳婦們,也均為這話給懾住,紛紛換了幾個眼。
最為解氣的竟然是五江氏,盯著陸承序,兩眼簡直都要放,抱著華春的胳膊,“春兒,這七弟不管事便不管事,這一管起來簡直所向披靡。”
天爺呀,整個陸府上下,誰敢在老太太跟前這般說話。
哪個不是著鼻子任打任罵?
看來,還得是男人爭氣才行。
眾人看華春眼神便忍不住生了艷羨。
華春卻是輕輕嗤了一聲,不以為然。
眼前的陸承序越“能耐”,便越顯得那五年不值。
他但凡有一心在上,也不必吃那麼多苦。
懶懶地喝著茶,不再瞅他。
里屋幾雙眼,卻齊刷刷落在陸承序上,
“序哥兒這話何意?”老太太親自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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