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崔顥早早來到兵部,等候孫尚書召見。
朝廷三日一朝,兵部尚書孫炎今日恰好不用上朝,正在衙門理公務。
見崔顥前來赴任,他馬上笑臉相迎:“誒呀,崔賢侄年英雄,能到兵部任職,伯父真是萬分高興吶!”
孫炎與崔太傅同僚多年,有過一些,因此對他格外熱。
崔顥恭敬地拱手行禮:“祖父和父親都說孫尚書卻金暮夜,克己奉公,堪稱百楷模。晚輩能與孫尚書共事,實乃三生有幸。”
孫炎聽罷立刻哈哈大笑,“好小子,能文能武,又會審時度勢,不錯,以後一定前程似錦。”
兩人談之際,沈安恰好從門前走過。
孫尚書趕高聲喊道:“安,你來一下。”
沈安聞聲闊步走進屋,問道:“尚書大人,您找下何事?”
孫尚書微笑著說:“崔顥新兵部,司掌武選司。我記得你妹妹與崔家訂有婚約,想必你們都悉,你帶著他到走走,和同僚們都打個招呼。”
沈安直言不諱:“大人,與我妹妹有婚約的就是崔大人,您記的沒錯。”
以往他崔顥都是三叔,現在馬上就是自己妹夫,一下子輩分高了,他還高興。
“啊?”孫尚書十分驚訝,“你妹妹不是......”
孫尚書是個老江湖,想到之前的傳言,他的話問了半句,立即收了回來:“哈哈,待你們倆家結親,老夫定去討口喜酒喝。”
他上說著客套話,心里卻暗暗苦。
那兩座大山的嫡系子弟怎麼都跑到自己衙門了,是欺負他好脾氣嗎?
以後啥事都得考慮這兩位公子哥,面上還得公平公正,真是太難了。
三人閑聊幾句,便由沈安帶著崔顥四參觀。
沈安低聲抱怨道:“你來的真是時候,前幾日兵部忙的人仰馬翻,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現在才剛剛能口氣。”
以後都是自家人,沈安便細細介紹起兵部的況。
原本朝廷軍隊的人事權是由五軍都督府掌握,但弘治帝大刀闊斧的改革,將五軍都督府的權力盡數給兵部,甚至衛所土地和軍戶戶籍的管理也移給兵部,徹底架空了五軍都督府。
“前幾天才剛解決完邊關錢糧不足的問題,這兩天陛下又讓確定戎政方略,事事都催的,簡直把人當牲口用。”
兵部負責的事務一下子激增,所有衙門員均焦頭爛額,都干冒煙地應付。
兵部設有武選司、職方司、車駕司、武庫司,說話間,二人便來到武庫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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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這辦公,武選司在隔壁,咱們倆離的最近,可以隨時走。”
正在里面滿頭苦干的邵方看到自家上,急忙說道:“誒呀,我的沈大人,你可算回來了!昨天你告了假,尚書大人讓我核對各州府武使用況,我熬了半宿才做完。我已經連著幾天沒回府,夫人今日生辰,說什麼我都不能夜值了。武使用況已經給你整理冊,你去跟尚書大人匯報吧,別再使喚我。我夫人小子,若生辰再不回去,該躲著哭鼻子了。”
沈安和邵方自小就認識,兩人說話也沒什麼顧忌,沈安馬上質問道:“凈胡扯,你夫人可是將門虎,一手銀槍使的虎虎生威,你哭鼻子都不能哭鼻子。該不會是你想夫人了吧?”
邵方面微紅:“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這事就不能私下說?”
沈安猜中了他的心事,笑的直不起腰,“還拿夫人當擋箭牌,你夫人知道能拎著大刀追你三條街。”
邵方梗著脖子,“我就想了,怎麼了?你又沒夫人,當然不知道夫人娃子熱炕頭的樂趣!”
崔顥聽著兩人的調侃,由衷嘆:“邵大人和尊夫人的真好。”
邵方這才關注到上旁的陌生男子,問道:“這位大人是?”
沈安笑著介紹:“武選司新任郎中,崔顥,崔大人。”
邵方職是主事,低崔顥一等,趕忙向他行禮:“原來是崔大人,幸會幸會!”
沈安補充道:“也是我未來的妹夫。”
“啊?”邵方同樣震驚。
“你妹夫不是在翰林院嗎?”
沈安攬過他的脖子,細細講起了換親的事。
崔顥看著得意洋洋介紹自己的沈安,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年心,心里有事逢人就說。
邵方聽完之後又是一頓慨:“安做的對,這事要是換我妹妹,親事說什麼都得退了。”
“不過說歸說,你是上,可不能再躲懶了,今天務必把手頭活都干完,我還得按時回府呢。”
沈安擺了擺手,“知道了,再說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我先帶我準妹夫四認認門,你趕忙吧。”
說完二人繼續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四司走了個遍。
流完公事,崔顥狀似不經意的問:“阿昭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立夏。”沈安突然哀嚎:“哎呀,還有一個多月我家小祖宗就過生辰了,我得趕著手準備禮。”
“阿昭通常都喜歡什麼?”
沈安拉著手指細數:“金銀珠寶,簪釵,花鈿,金步搖......你別看整日搖頭晃腦說些之乎者也的,其實最喜歡閃閃發亮的阿堵,只是當著崔卿的面不敢說。你要上趕著問,就會一本正經的告訴你,喜歡燒香點茶掛畫花,反正都是風雅之事。風雅個屁啊,家里滿院子鮮花就沒見過,整天凈擺弄那六層妝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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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他突然頓住,“不對啊,現在離了崔卿,應該不會再裝模作樣了吧。”
沈昭那點小心思,全被親哥哥賣了個徹底,沈安還渾然不覺。
崔顥角微揚,他好像能想象到沈昭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的樣子。
俏致的小姑娘,笑靨如花,璀璨如朝霞,想想就覺得好。
母親今日會親自到沈家下聘禮,或許他們也該好好增進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