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見首輔大人親臨啊!”
老掌柜這一嗓子,帶著哭腔,像是平地里炸開一個響雷!
蘇的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首輔……大人?
哪個首輔大人?
大夏朝權傾朝野,據說不近,手段狠辣到能讓小兒止啼,被百姓私下稱為“活閻王”的那個……顧寒洲?!
昨天晚上睡的那個“窮獵戶”,是顧寒洲?!
蘇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的都快凍僵了。
想起了那男人上凜冽的氣場,想起了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能穿人心的眼睛,想起了那充滿發力的、堪稱完的……
艸!
不僅把當朝首輔給睡了,睡完了還嫌棄人家窮,順走了人家的玉佩,最後還特別“大方”地在枕頭邊上留了十文錢的賞錢?!
“技尚可,有待磨練,賞錢十文”?!!
一想到那張錦帕上的字,蘇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這不是在作死。
這是特麼的在閻王爺的龍床上反復蹦迪啊!
“他的!”
旁邊的柳紅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抓起柜臺上的玉佩,塞回蘇懷里,然後反手抄起蘇,低吼道:“跑!”
混江湖的直覺告訴,這事兒大了!大到們倆的小命加起來都不夠賠的!
柳紅二話不說,從懷里出一小塊碎銀子,“啪”地一聲拍在柜臺上,算是給那還跪在地上抖篩子的老掌柜的封口費。
架著已經得跟面條似的蘇,風一樣地沖出了當鋪。
“姐姐……我……我們去哪兒……”蘇的聲音都在打,懷里那塊溫潤的墨玉麒麟佩,此刻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先出城!”柳紅的臉前所未有的凝重。
得罪了當朝首輔,這青石鎮絕對不能待了!
然而,們還是晚了一步。
兩人剛沖到鎮子口,就看見原本大開的城門正在緩緩關閉。
一隊隊披鎧甲、手持長矛的兵,面冷峻地封鎖了各個路口,挨家挨戶地開始盤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肅殺之氣。
“都給老子聽好了!奉首輔大人之命,封鎖全城,搜捕刺客!”
一個看似頭領的兵,高聲喝道:“目標,一名年輕子,有異香,容貌絕!凡提供線索者,賞銀百兩!知不報者,同罪論!”
“有異香……”
蘇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袖口,那親手調制的“初雪”冷香,雖然淡了許多,但依舊縈繞不散。
完了。
這天羅地網,就是為撒下的。
那個狗男人,作也太快了!
“這邊!”
柳紅拉著,躲進了一條堆滿雜的死胡同。
蘇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著氣,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你別怕!”柳紅出長劍,護在前,“大不了,老娘跟他們拼了!殺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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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蘇一把拉住,拼命搖頭。
拼?怎麼拼?
外面是國家的正規軍!是那位首輔大人的親兵!
們倆這點本事,沖出去就是送人頭!
蘇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不能死!
死了,肚子里的崽怎麼辦?
一想到那個可能已經存在的小生命,一莫名的狠勁從蘇的心底涌了上來。
掃了一眼胡同里的東西,目落在一個破了一角的、積滿鍋灰的瓦罐上。
“姐姐,把你的水囊給我!”
蘇的聲音很急,眼神卻亮得驚人。
柳紅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把水囊遞了過去。
蘇擰開水囊,倒了些水在手心,然後毫不猶豫地抓起一把鍋底的黑灰,混著水,就往自己那張白皙得能掐出水的小臉上抹去。
很快,一張傾國傾城的小臉,就變了一張臟兮兮、灰撲撲的乞丐臉。
又扯開柳紅給買的新子,在地上蹭了幾下,弄得又臟又破。
“你這是……”柳紅看傻了眼。
“他們要找的是‘容貌絕’的子,我現在這樣,誰還認得出?”蘇一邊抹,一邊飛快地說道,“姐姐,你也弄一下!我們扮逃難的姐妹!”
現代的偽裝偵查知識,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要抓人,肯定會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急于出城、行跡可疑的人上。
誰會去注意兩個毫不起眼的、臟兮兮的小乞丐?
柳紅看著眼里的果決和清明,二話不說,也學著的樣子,往臉上抹了幾把灰。
“那這個呢?”柳紅指了指蘇死死攥在懷里的玉佩。
這才是最要命的催命符!
蘇咬了咬牙,從破爛的子上撕下一塊布條,將玉佩里三層外三層地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夾層里,藏好。
“只要它不出來,就沒人知道。”
做完這一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個丑陋的“陌生人”。
“走!”
蘇拉著柳紅,重新走出了胡同。
直的背彎了下去,清亮的眼神變得怯懦而閃躲,走路的姿勢也變了拖著腳、一瘸一拐的模樣。
一個活的、在底層掙扎求生的小乞丐。
“戲”蘇,演技再次上線。
們的目標,是混上一輛進城的馬車。
出城的目標太大,反其道而行,混進更大的城池,才更容易藏。
街上糟糟的,全是兵和被盤查的百姓。
們運氣不錯,在街角發現了一輛拉著干草、準備進城送貨的牛車。
柳紅一個眼神過去,到車夫後,用劍鞘悄無聲息地抵住他的腰。
“帶我們進去,不然,死。”
那車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話都不敢說一句。
兩人手腳麻利地爬上牛車,一頭扎進了干草堆里,只留下一隙用來呼吸。
干草刺得皮發,混合著牛糞的味道,嗆得人想吐。
蘇卻一不敢,死死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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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咕嚕咕嚕”地了起來,朝著城的城門駛去。
“停車!檢查!”
城門口,守衛的盤查比鎮口更加森嚴。
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過干草的隙,能看到一排排明晃晃的長矛,和一張張冷酷的臉。
“車上拉的什麼?”一個守衛厲聲問道。
“……爺,是給……給張大戶家送的草料……”車夫的聲音抖得不樣子。
“草料?”
那守衛的目,在草堆上掃來掃去,眼神充滿了懷疑。
“最近城里不太平,什麼東西都得查仔細了!萬一草里藏了刺客怎麼辦?”
另一個守衛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桿長矛。
蘇的呼吸都停滯了。
看見那個守衛舉起了長矛,對準了們藏的草堆。
柳紅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別。”蘇.用氣音小聲說道,死死按住了的手。
現在手,就是死路一條!
“嗤——”
長矛鋒利的尖頭,毫不留地刺進了草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