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的瞳孔劇烈收,臉上的橫都在發抖。
那個男人的份,高到……侯爺見了他都得跪下磕頭?
大夏朝,能讓堂堂永安侯跪下磕頭的人,用腳指頭都能數出來。
而其中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只有一個!
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果斷,被人在背後做“活閻王”的首輔大人……顧寒洲!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王媽媽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信。
那等神仙一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府里這個聲名狼藉的假千金?
這小賤人一定是在詐!
可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只要有那麼一的可能,敢這丫頭一手指頭,明天全家老小的腦袋都得掛在城墻上!
這個賭,不敢打!
王媽媽臉上的“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看著蘇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只覺得那不是一個滴滴的小姐,而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索命鬼。
“你……你胡說八道!”王媽媽的聲音都變了調,厲荏地吼道。
蘇看這反應,心里就有了底。
賭對了。
“活閻王”的名號,就是最好用的護符。
但靠嚇唬,不夠。
要的是一個天無的份,一個讓所有人都挑不出錯的“害者”份!
念頭急轉,蘇眼里的鋒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驚恐。
晃了晃,腳步踉蹌,仿佛用盡了最後一力氣。
“頭……好疼……”
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整個人直地向後倒去!
“小姐!”
春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沖過去抱住了。
“小姐!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
王媽媽和那幾個家丁都愣在原地,拿著繩子,不知是該上前還是後退。
“還愣著干什麼!快!快去請大夫!”王媽媽最先反應過來,尖聲道。
現在不得蘇出點什麼事,又怕真的死在自己手里。
這燙手的山芋,可不敢再了!
王媽媽了冷汗,眼珠子一轉,對著那幾個家丁使了個眼。
“先把二小姐……扶到柴房去,等候侯爺和夫人發落!”
不敢再提“綁”,只敢說“扶”。
更不敢把人弄回那破屋,萬一真死了,說不清。
丟進柴房,就說是自己跑進去暈倒的,正好撇清關系!
很快,蘇“人事不省”地被抬進了院角那間堆滿雜的柴房里,被隨意地扔在了一堆干草上。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世界終于清靜了。
蘇躺在冰冷的草堆上,緩緩睜開一條。
很好,第一步,功了。
接下來,就是等真正的大BOSS出場。
閉上眼,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更虛弱,更凄慘。
臉上被鍋灰弄出的劃痕,上被樹枝刮破的衫,此刻都了最好的道。
……
不知道過了多久,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線照了進來。
蘇聽到了急促雜的腳步聲,和那個便宜爹,永安侯蘇宏安,抑著怒火的聲音。
“人呢?!”
“侯爺,您看,二小姐……就躺在那兒……”是侯夫人的聲音,帶著一恰到好的驚慌和為難。
接著,是蘇蓮兒故作擔憂的驚呼:“天啊!姐姐怎麼會弄這個樣子!這是在外面了多大的罪啊!”
蘇心里冷笑。
來了。
都來了。
好戲,該開場了。
適時地發出一聲微弱的,眼睫了,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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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的上。
永安侯看著草堆上那個衫襤褸、渾臟污、臉上還帶著傷痕的兒,一張老臉瞬間黑了鍋底!
這副模樣,簡直是把永安侯府的臉面,扔在地上給人踩!
“蘇!”他怒喝一聲,“你還有臉回來!說!你昨天晚上死到哪里去了?!”
蘇的猛地一抖,像是被這一聲怒喝嚇破了膽。
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又無力地摔了回去。
下一秒,豆大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從眼眶里滾落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無聲的、抑的、仿佛了天大委屈的泣。
那張沾著灰塵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爹……”
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爹……兒……兒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這一哭,把永安侯滿肚子的火氣,給哭得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到底怎麼回事!給老子說清楚!”他強著怒氣,喝問道。
“我……我不知道……”蘇哭得更兇了,斷斷續續地開始講早就編好的故事。
“昨天……王媽媽邊的兩個婆子,說母親找我……就把我帶了出去……可們沒帶我去正廳,反而把我拖上了一輛馬車……”
“我好害怕,我拼命掙扎,們就把我打暈了……”
“等我醒過來……就在一座黑漆漆的山里……周圍全是野的聲……我好怕……”
一邊說,一邊不控制地發抖,將一個被綁架後棄的的恐懼,演繹得淋漓盡致。
侯夫人的臉微微一變。
蘇蓮兒立刻站了出來,打斷的話:“姐姐,你可別胡說!母親怎麼會讓人綁架你呢?再說了,就算你被人扔在山里,又是怎麼回來的?”
蘇像是被問得嚇到了,瑟了一下,哭著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山里拼命地跑,摔倒了好多好多次……後來……後來遇到了一對住在山里的老夫婦……”
“他們心善,看我可憐,給了我半塊餅子,還給我指了下山的路……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回城里……”
出自己滿是劃痕和泥土的手,又指了指自己上破爛的服。
“爹……兒真的好怕……兒以為自己要死在外面了……”
哭得肝腸寸斷,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配上此刻凄慘的模樣,說服力簡直表。
蘇蓮兒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想說蘇撒謊,可人家這副樣子,明顯就是在山里吃盡了苦頭!
想說那對老夫婦是假的,可誰又能去那深山老林里對證?
蘇蓮兒氣得銀牙暗咬,卻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扭頭對侯夫人撒:“母親……”
侯夫人也是一臉鐵青。
本想坐實了蘇與人私通的罪名,可現在被這麼一鬧,反倒了這個主母苛待庶,甚至買兇害人!
永安侯的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在乎真相是什麼。
他在乎的是臉面!
一個兒與人私奔,和一個兒被人陷害、九死一生逃回,哪個傳出去更好聽,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夠了!”
永安侯猛地一甩袖子,怒視著蘇蓮兒。
“你姐姐剛從鬼門關回來,你不關心,還在這里咄咄人,像什麼樣子!”
蘇蓮兒被罵得一愣,委屈地紅了眼眶。
永安侯又轉向侯夫人,語氣冰冷:“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如果讓我知道,是府里的人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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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心里一咯噔,連忙出笑容:“侯爺說的是,妾也覺得此事蹊蹺,定會嚴查,給一個公道。”
蘇在草堆里,低著頭,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這就對了。
狗咬狗,一。
永安侯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煩躁,對著門外吼道:“來人!去把張太醫請來!給二小姐好好看看!”
不管怎麼說,人是在府里丟的,總要做做樣子。
蘇的心,在聽到“太醫”兩個字時,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什麼都算到了,卻忘了最要命的一環!
太醫!
這個時代的大夫,診脈是基本功!
這脈象……一旦被診出來是喜脈……
那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是個笑話!
會死得比任何一種設想,都慘一萬倍!
蘇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
很快,一個背著藥箱、須發半白的老者,被下人領了進來。
“微臣張德,見過侯爺,侯夫人。”
“張太醫不必多禮。”永安侯指了指草堆上的蘇,“快,給看看,有沒有傷到本。”
張太醫走到蘇面前,蹲下。
蘇強忍著心的驚濤駭浪,把手腕了出去。
冰涼的指尖,搭上的脈搏。
一秒。
兩秒。
整個柴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膛里炸開!
死死盯著張太醫的臉,不敢錯過他一一毫的表變化。
只見張太醫原本平靜的臉上,眉頭慢慢地、慢慢地皺了起來。
他搭在蘇手腕上的手指,似乎還輕輕了一下,像是在反復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復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蘇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疑,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完了!
蘇的心,徹底沉了谷底。
他發現了!
張太醫收回手,站起,對著永安侯,躬一揖。
“侯爺。”
他的聲音,帶著一不同尋常的凝重。
“二小姐外傷雖多,但并無大礙,休養幾日便好。”
永安侯松了口氣。
可張太醫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是……”
他頓了頓,目再次掃過蘇平坦的小腹,緩緩開口。
“從脈象上看,二小姐這……并非是尋常的虛弱之癥。”
“而是……脈之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