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家挨戶地……翻個底朝天啊!”
春桃的哭喊聲,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蘇的耳。
三天!
那個瘋子只給了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整個京城都會被掀過來,這個小小的侯府,這個破敗的清風苑,怎麼可能躲得過去?
到時候,別說肚子里的種,就連自己,都得被剁泥喂狗!
蘇的,不控制地栗起來。
是怕。
但更多的是一被到絕境的狠!
跑?
整個京城都是天羅地網,一個無分文的弱子,能跑到哪里去?
等死?
去他媽的等死!
蘇的命,還沒那麼賤!
肚子里這三個還沒出世的小崽子,還等著這個當媽的,帶他們看遍這世間繁華呢!
一瘋狂的念頭,從心底最深,野蠻地生長出來。
不能跑,那就只能留。
要想留下來,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要有一樣東西!
錢!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這吃人的地方,錢,就是命!
有了錢,才能打通關節,才能給自己和孩子鋪好後路,才能在顧寒洲那個瘋子的眼皮子底下,給自己鑿出一條生路!
“不哭了!”
蘇一把抹掉臉上的淚,反手抓住春桃的胳膊,那力道大得讓春桃都吃了一驚。
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兩團鬼火。
“春桃,聽著,我們沒時間哭了!”
“從現在起,我們要想辦法搞錢!搞大錢!”
春桃被眼里的狠勁嚇得一愣一愣的,連哭都忘了:“小……小姐……我們怎麼搞錢啊……夫人把我們月錢都停了,我們……我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飯?”蘇冷笑一聲,“老娘以後要頓頓吃龍!”
從床上翻而起,開始在屋子里瘋狂地翻箱倒柜。
這間破屋子,是原主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可憐那姑娘,子懦弱,又不寵,箱子里除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服,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媽的,真是窮得叮當響!”
蘇不死心,連床底下的破瓦罐都沒放過。
終于,在一個積滿灰塵的木匣子底層,出了幾銀簪子。
簪子的樣式很舊了,銀的也不算好,上面還帶著點黑的氧化痕跡。
這大概是原主唯一值點錢的了。
“就它了!”
蘇把簪子攥在手心,這就是的第一桶金!
“小姐,您要當掉這個?”春桃看著那幾簪子,眼圈又紅了,“這可是……可是您生母留給您的……”
“人都要死了,留著這些破爛玩意兒有什麼用?”蘇的聲音沒有一溫度,“死人留下的東西,換不活人吃的白米飯!”
把簪子用布包好,塞進懷里。
然後,走到水盆邊,用所剩不多的水和鍋底灰,又給自己畫了個臟兮兮的妝,再換上一春桃的舊服,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剛從鄉下來的使丫頭。
“春桃,你在家守著,記住,不管誰來,都說我在床上躺著養病,誰也不見。”
“小姐,您要去哪兒啊!外面全是兵,太危險了!”春桃急得快哭了。
“我去給我們娘倆,掙一條活路出來!”
蘇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院子角落。
那個曾經屈辱爬過的狗,此刻,了通往自由和財富的唯一通道。
沒有猶豫,麻利地鉆了出去。
高墻之外,空氣都帶著一張的味道。
街上巡邏的兵明顯多了幾倍,看誰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刺客。
蘇低著頭,弓著腰,學著那些最底層下人的樣子,著墻,小步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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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好幾條小巷,才找到一家看起來最不起眼的當鋪。
“當東西。”把包著簪子的布包,往柜臺上一拍,聲音得又低又。
掌柜的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打開布包,看到那幾黑不溜秋的簪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就這點玩意兒?”
他用夾子夾起來看了看,隨手扔在秤上。
“死當,二兩銀子。當不當。”
二兩?
這幾簪子加起來說也有一兩重,就算手工不值錢,銀子也不止這個價!
這老家伙,擺明了是看一個丫頭打扮,好欺負!
蘇心里罵了句“商”,臉上卻不敢有任何表。
現在需要的是本金,不是跟人置氣。
“當。”從牙里出一個字。
拿著那碎銀子,蘇的心都在滴。
但沒時間心疼,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揣著那二兩銀子,一頭扎進了京城最混,也最魚龍混雜的東市藥材行。
空氣里彌漫著各種草藥混合的奇特味道。
這里是的主場!
作為一個現代頂級的調香師,對各種植的藥和特,了如指掌!
要做什麼?
做這個時代還沒有的東西!
做那些貴婦小姐們,愿意掏空口袋來買的東西!
比如,能讓們的臉蛋變得吹彈可破的——養膏!
憑著記憶,在一家家藥鋪里穿梭。
買的,都不是什麼名貴藥材。
什麼白芷、白、茯苓……全都是最常見、最便宜的大路貨。
那些藥鋪的伙計,看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鄙夷,覺得這小丫頭是來抓便宜藥治病的。
走到一家藥鋪門口,蘇的眼睛亮了。
看到角落里堆著一堆看起來像是爛葉子一樣的東西,上面還掛著牌子——“珍珠母,三文錢一斤”。
珍珠母,其實就是貝殼的層,因為研磨不易,沒什麼藥用價值,在這個時代,基本就是當垃圾理的。
可蘇知道,這玩意兒經過現代工藝的提純,里面含有的珍珠蛋白和微量元素,對皮的白和修復,有奇效!
“老板,這個,給我來十斤。”蘇指著那堆垃圾。
那老板正在打瞌睡,被醒,一臉不耐煩。
“買這玩意兒干啥?喂都嫌!”
“我樂意,你賣不賣吧?”蘇把一小塊碎銀子拍在桌上。
“賣賣賣!”
有錢就是大爺,老板立刻眉開眼笑地給裝了滿滿一大袋。
蘇又買了幾個用來研磨和熬制的陶罐,一個小小的炭爐。
二兩銀子,瞬間去了一大半。
背著沉甸甸的藥材和工,像一只忙碌的螞蟻,悄無聲息地又從狗鉆回了清風苑。
春桃看到回來,跟看到救星一樣。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剛才王媽媽又派人來院子門口轉悠了,鬼鬼祟祟的!”
“別管。”蘇把東西搬進屋,關上門,眼神里全是興的芒,“春桃,去門口守著,誰來都別讓進!我要開始煉丹了!”
把炭爐點燃,將那些買來的藥材,按照特定的比例和順序,投陶罐中,加清水,開始熬制。
很快,一奇特的、混合著草藥和某種清甜的香氣,從陶罐里彌漫開來。
蘇用一木,小心地攪拌著。
的腦海里,全是現代化的提純工序。
雖然條件簡陋,但原理是相通的。
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廉價草藥里的有效分,最大程度地提取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陶罐里的,從渾濁,變得越來越濃稠,也從深褐,慢慢變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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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之前更加馥郁、更加沁人心脾的香氣,飄散出來。
了!
蘇的眼睛里,全是狂喜!
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膏,倒進另一個干凈的陶碗里冷卻。
那膏潔白如雪,細膩如脂,散發著讓人心神安寧的淡香。
這就是的第一款產品!
就……“玉容膏”!
只要這東西一出,京城那些貴婦小姐們,還不得瘋搶?!
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金銀,正朝著飛奔而來!
然而,就在沉浸在即將發財的夢中時——
“砰!砰!砰!”
院門外,傳來一陣兇猛暴的砸門聲!
接著,一個獷的、不帶任何的男人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夜里炸響!
“開門!”
“奉首輔大人之命,徹查侯府!”
“所有人,就地待命,接盤查!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蘇臉上的,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猛地回頭,看向那還在冒著熱氣、散發著獨特香氣的……玉容膏。
完了!
顧寒洲的人……找上門了!
這滿屋子的藥味和奇特的香氣,就是最致命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