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蓮兒帶人殺氣騰騰而來的消息,沒有讓蘇到一害怕,反而讓心頭一喜!
好!來得好!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正好給打掩護!
“春桃!”蘇一把抓住嚇得六神無主的丫鬟,眼神亮得嚇人,“聽著!從現在起,你把門從里面鎖死!”
“不管外面怎麼砸門,怎麼罵,你都別開!”
“你就坐在門後哭,哭得越大聲越好,就說大小姐要殺人了!讓他們鬧!靜越大,我們越安全!”
春桃被眼里的瘋狂鎮住了,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木然地點頭。
“小姐……那您呢?”
“我?”蘇咧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帶著一子豁出去的野,“我出去,給我們的孩兒,掙命去!”
話音未落,已經轉沖進了里屋。
春桃還愣在原地,院門外已經傳來了蘇蓮兒尖銳的罵聲和“砰砰”的砸門聲!
“蘇!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敢用妖法勾引我的丫鬟!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臉!”
春桃一個激靈,想起蘇的吩咐,連忙撲過去,用死死抵住那扇搖搖墜的門板,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救命啊!大小姐要殺人了!沒天理了啊!”
清風苑瞬間了一鍋粥。
而這片混的中心,蘇,卻在里屋以最快的速度改頭換面。
從床板下翻出一套不知放了多久、滿是霉味的布小廝服。
接著,扯下床單,撕布條,狠狠勒住自己那發育得過分傲人的脯。
那要命的曲線被平,才松了口氣。
最後,抓起鍋底灰混著水,把自己的臉和手抹得又黑又黃,對著銅鏡一照,一個面黃瘦、眼窩深陷的窮酸小廝,便出現了。
很好,親媽來了都認不出。
將那五瓶凝結了所有希的玉容膏,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進懷里。
懷里揣著冰涼的瓷瓶,聽著外面蘇蓮兒越來越瘋狂的罵和春桃撕心裂肺的哭喊,蘇沒有半分猶豫,貓著腰,再次鉆出了那個悉的狗!
高墻之外,夜如墨。
蘇著墻,像一只融黑暗的野貓,避開一隊又一隊巡邏的兵,朝著京城最龍蛇混雜的地界——鬼市,飛奔而去。
鬼市,是京城的暗面。
這里沒有律法,只有規矩。
販賣的東西千奇百怪,有來的贓,有偽造的古董,也有見不得的藥。
來這里的人,非富即貴,卻都用鬥篷或面遮掩著份。
這里是銷贓的天堂,也是賣這來路不明的玉容膏,最完的地方!
蘇學著別人的樣子,用一塊破布蒙住了下半張臉,低了帽檐,走進了那片燈火幽暗、人聲嘈雜的混之地。
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熏香、汗水和塵土混合的怪味。
找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把一塊從墻角撿來的破布鋪在地上,將五瓶玉容膏整齊地擺了上去。
的攤位,簡陋得可憐,在周圍那些琳瑯滿目的攤子中間,本沒人多看一眼。
蘇不急。
擰開其中一瓶玉容膏的瓶塞。
一清甜、淡雅,卻又帶著奇異穿力的香氣,如同擁有生命的靈,悄無聲息地在污濁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這香味,與鬼市里任何一種味道都格格不。
它像是一清泉,瞬間就吸引了附近幾個正在閑逛的人。
一個形,看打扮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管事嬤嬤的人,最先停下了腳步。
循著香味走到蘇的攤前,看著地上那幾只小瓶子,又看了看蘇這副窮酸樣,眼里全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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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這什麼東西?聞著倒是不錯。”
蘇故意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又干又。
“這位大娘好眼力。”
“這可不是凡品,是我家祖上從宮里……咳,傳出來的方,名‘玉容膏’。”
“功效只有一個,能讓人的臉,七天之,胎換骨!”
這番話說得像模像樣,活一個兜售假藥的小騙子。
那嬤嬤嗤笑一聲:“呵,口氣倒不小。還胎換骨?你當你這是仙丹啊?”
周圍幾個被香味吸引過來的人,也都發出了不屑的笑聲。
蘇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目一掃,鎖定了一個站在人群外圍,臉上有一片明顯痘印的年輕丫鬟。
“這位姐姐,我看你天生麗質,就是被這幾顆小東西耽誤了。”
“你敢不敢,讓我給你試試?我分文不取!若是沒用,我這攤子,你當場給我砸了!”
那小丫鬟被他說得臉上一紅,有些意,又有些害怕。
蘇趁熱打鐵,對著那管事嬤嬤一拱手:“大娘,您是見過世面的,不如您來做個見證?”
“有您在這兒,也省得我這小子騙人,您說是不是?”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那嬤嬤虛榮心得到了滿足,便點了點頭:“行,我就看看你耍什麼花樣。”
那小丫鬟見狀,也壯著膽子走了過來。
蘇用一干凈的小木簽,挑出米粒大小的一點膏。
“姐姐,別張,就涂在手上,讓你看看效果。”
將那點玉容膏,輕輕涂抹在小丫鬟糙的手背上,然後用指腹均勻地推開。
奇跡發生了!
那膏即化,瞬間就被吸收。
被涂抹過的那一小塊皮,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水潤、澤!
和旁邊干燥暗沉的皮,形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抑不住的驚呼!
“天!真的亮了!”
“這……這是什麼神仙東西!”
那小丫鬟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著自己的手背,那膩的,讓激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蘇的角,在面巾下,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加重了聲音,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各位看清楚了!這只是涂上去一瞬間的效果!”
“要是連著用上七天!別說痘印,就算是疤痕,都能給你淡得看不見!”
“這東西金貴,我冒著殺頭的風險才弄出來這麼幾瓶!今晚賣完就沒!”
人群,徹底了!
那個管事嬤嬤的眼睛里,已經迸發出了貪婪的!
家小姐最是在意容貌,要是把這東西獻上去,賞賜絕對不了!
“小子!這東西怎麼賣!”第一個開口搶問。
蘇出一手指頭。
“十兩銀子,一瓶!”
“什麼?十兩?你怎麼不去搶!”有人驚。
蘇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把瓶蓋蓋上。
“搶?我這東西,要是送到宮里,那是千金難求的寶貝!十兩銀子,是讓你買一張絕容,貴嗎?”
“我這兒就五瓶,你們不要,有的是人要。”
一副買不買的姿態,反而更讓人心。
“我要一瓶!”那管事嬤嬤一咬牙,從懷里掏出十兩銀子,拍在攤上,搶過一瓶就抱在懷里。
有人帶了頭,剩下的就好辦了。
“給我一瓶!”
“我也要!”
一個穿著華麗的男人,了進來,直接扔下一錠金子:“剩下的,我全要了!”
看他那打扮,八是哪家青樓的管事。
蘇眼睛一亮,卻搖了搖頭:“不行,一人只能買一瓶,這是規矩。”
營銷,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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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剩下的人徹底瘋了,為了搶奪最後幾瓶玉容膏,差點打起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五瓶玉容膏,被搶購一空。
蘇的破布上,多了五錠沉甸甸的銀子。
五十兩!
死死攥著那五十兩銀子,心臟因為狂喜而劇烈地跳著!
發財了!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靠自己的本事,掙到的第一桶金!
有了這筆錢,就能做更多的事!買通更多的人!
不再是一個只能任人宰割的羔羊!
蘇迅速收起銀子,裹了布包,混人群,消失在鬼市的深。
沒有立刻回府,而是鉆進了一條僻靜無人的死胡同。
靠在冰冷的墻上,激地拿出銀子,在手里一遍遍地挲著,著那真實的、能帶來安全的重量。
仿佛已經看到了明的未來。
能活下去!
能帶著肚子里的三個崽,活得比誰都好!
就在沉浸在發財的喜悅中時,一個幽幽的、帶著一玩味的磁嗓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後響起。
“這香氣……倒是別致。”
蘇全的,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冰!
這聲音……
這聲音化灰都認得!
是那個男人!
是那個在溫泉別院里,折磨了一夜的“獵戶”!
是顧寒洲!
僵得像一塊石頭,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
胡同的影里,一個高大拔的影,悄無聲息地站著。
月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玄長袍的一角,那袍角上用金線繡出的麒麟暗紋,在黑暗中,閃著幽冷的。
男人緩步從影中走出,那張俊到令人窒息的臉,在清冷的月下,宛如神魔。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牢牢地鎖在蘇的上,目里,帶著一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探究。
“本座找了你這麼久,”顧寒洲的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來……你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