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卷靄,明月流。
皎皎月映著紅墻黛瓦,夜空中影影綽綽著彎月的廓。
一個穿著青黛襦的子低著頭走在宮墻之下,繡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細清脆的聲響。
曲嬤嬤提著宮燈,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的人,不耐地催促道:“表姑娘,您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黑著一張臉,清了清嗓子:“馬上就要戌時了,陛下已經回了宣政殿,您趕把東西送過去。”
蘭姝低垂著眼瞼,聞言反應有些慢地應了聲。
一旁的丫鬟青竹悄悄看向旁的子,哪怕從在宮門接到已經有段時間了,還是會被子的貌驚艷到。
蘭姝察覺到的目,側過頭笑了笑。
生得一副好樣貌,芙蓉面上一雙眸顧盼生姿,青襦包裹著纖的量,未施黛,便已得不可方。
如瀑的黑發用一珠釵挽起,幾縷垂下的青拂在頸側,更添幾分風。
蘭姝看向前方的宮道,深吸了一口氣,還未從死而復生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還記得毒酒肚的覺,那樣的疼痛,這輩子都不會想要第二次。
那時,閉上眼,眼前一片黑暗混沌。
就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倏然出現一著亮的隙。
當到那條隙時,倏然間,白乍起,劃破了黑暗,得睜開了雙眸。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場景,坐在一輛剛停下來的馬車中,馬車外便是接應的曲嬤嬤和青竹。
一路上,蘭姝頭疼裂。
腦海中陌生的記憶侵襲而來。
好像又活過來了。
如今的是柱國將軍府表小姐,南姝。
南姝的父親是青州知府,也是京城柱國將軍容淵的遠親,他在五年前去世了,留下手無縛之力的妻子和年的兒。
南母帶著南姝進京投靠了容家,將軍府家大業大,自然不吝于接濟一下親戚,于是兩人就在容家住了下來。
去年底,南姝及笄,宮中的容修儀看中了的貌,便想要以太後壽辰需要人幫忙置辦賀禮為借口,接進宮幫著自己爭寵。
今日,便是容修儀想讓南姝去前送東西,試試圣上是否有意。
蘭姝腦海中的記憶有些模糊。
但知道,如今的,不再是沈蘭姝,而是南姝。
如今也不再是永安年間,而是昭平五年。
是死後的第五年。
......
南姝有心想要打探點什麼,旁的小丫鬟青竹外貌憨,年歲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應該好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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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那個老嬤嬤虎視眈眈地著自己,像是生怕自己逃走一樣,讓不敢輕舉妄。
“待會兒,表姑娘將這碗湯送進宣政殿便可,陛下今日飲了酒,正是好時機。”曲嬤嬤也不管南姝有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您既然都答應了修儀娘娘,就別磨磨蹭蹭的,錯過了時辰。”
雖然著姑娘,可語氣中并沒多恭敬,加之後的其余宮人都低眉順眼的,南姝也能猜到,這里作主的是這個嬤嬤。
這大晚上的,讓自薦枕席,容修儀可真不把這個表妹當人看。
南姝抓著食盒的手指蜷了蜷,當今陛下,是他吧。
想到那個男人,南姝心底陡然升起一陣疼痛。
閉了閉眼,將心中的酸和彷徨了下去。
寂靜的宮道上,唯有們一行人被月拖長的影。
南姝悄然打量著四周。
繡闥雕甍,燈火螢煌。
從未進過宮,可宮墻下獨有的森嚴讓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神。
一刻鐘的功夫,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宮殿。
只是不等們走近,就見遠的殿門“吱呀”一聲打開,軍拖著一被草席掩蓋的尸朝這個方向走來。
為什麼知道下面是尸呢?因為那要斷不斷的腳丫子在外邊晃悠著,淅淅瀝瀝地滴著。
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站在門前,嫌棄地甩了甩拂塵:“收拾干凈了,別污了陛下的眼。”
地上,鮮在月下泛著刺目的澤。
南姝一行人的步伐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嬤嬤也似乎被嚇到了,咽了咽唾沫道:“你...你進去吧。”
開玩笑!
南姝本就不愿去見那個男人,更何況那暴君還剛殺了一個人,不要命了?
瞥了眼石板上蜿蜒的跡,南姝的軀瞬間瑟瑟發抖,連忙躲在嬤嬤後,手指抓著嬤嬤的胳膊:“嬤嬤...我...我好害怕...”
說著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三兩下把自己的頭發弄了,里還喃喃著:“我...我不要去了...”
“這可不行!”曲嬤嬤一聽就急了,難得的機會,由不得不去。
手去拽南姝,南姝掙不過,干脆兩眼一翻,趕暈了過去。
*
南姝被人抬到了一廂房,閉著眼,聽見小丫鬟抖著聲音問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
老嬤嬤臉黑黢黢的,罵了一句不中用。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南姝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沒靜了這才睜開眼。
頭頂是黛帷幔,打量著這房間,略顯窄小,桌椅瞧著都是普通的紅木,可見容修儀并不重視這個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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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起來,就見青竹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姑娘,您醒了!”
青竹連忙關上門,小跑著到床邊,嗚嗚噎噎地道:“剛才嚇死青竹了,還好姑娘您沒事...以後奴婢便在姑娘邊伺候,姑娘有事盡管吩咐奴婢便是。”
南姝對笑了笑,剛想說話,卻過飄曳的床幔,看見了不遠的銅鏡,以及銅鏡中的自己。
這是一張和沈蘭姝極為相似的臉。
南姝嚇得差點跳起來。
使勁掐了自己的大一下。
嘶。
好痛。
真的不是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