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尸還魂了嗎?
南姝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這個事實。
青竹上前放下床幔,見南姝出神地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以為還在害怕,便出聲安道:“姑娘別害怕,奴婢在外邊陪著您,今日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南姝輕輕點了點頭。
“明兒一早修儀娘娘肯定要見您,為著您宮這事兒,謝妃娘娘都奚落了修儀娘娘好幾次了...”
“謝妃?”
青竹知不了解宮中的況,便解釋道:“謝妃娘娘就是楚國公府的姑娘,從前在閨中就和修儀娘娘不睦。”
南姝眉尖驟然一蹙,想起前世在別院中的某日,一個雪霽的宮出現在了面前,說可以帶進城去見他。
可是當在酒樓中見到他時,隔著一扇門,聽到有人問:
“殿下離京多年,如今終于得償所愿,和謝小姐重修舊好了。”
“楚國公府嫡出小姐,這份著實擔得起一個後位。”
“聽聞殿下在西北時養了一房妾室,到時候如何安置?也接進宮?”
悉又輕懶的男聲響起:“不過一外室罷了,不值得費心。”
忘了自己那日是怎麼回來的,慌地離去,本不敢讓人知道來過。
回來後就了胎氣,險些小產。
謝氏,楚國公府。
原來就是呀。
青梅竹馬,年誼,錯過了五年,他總算是得償所愿了。
“不是皇後嗎?”南姝小聲呢喃了一句。
還以為,這般誼,他們早是帝後相攜了。
青竹聽到了,回道:“先皇後沈氏已于昭平元年去世了,陛下追封了為皇後,宮里這些嬪妃是三年前太後所選,陛下這三年來都未曾進過後宮。”
青竹湊到耳邊小聲道:“所以修儀娘娘才想讓您進宮。”
南姝久久不能回神。
以為他早已厭煩了,為何還要追封?
罷了,他的事與自己再無干系。
人死如燈滅,做再多又有何用?
曾陪伴他五載,陪他度過西北那段艱苦的日子,午夜夢回,他也許是在愧疚自己做下的事,才會用追封這樣的方法讓自己寬心。
只是不知,他是否會因為這份愧疚好好對待的兒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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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姝有心想再打聽穗安的況,可是初宮中,萬事不明,實在不宜輕舉妄,免得惹容修儀懷疑。
霎那間,南姝波的心弦便稍稍平靜。
還在擔憂另一件事,若一直待在宮,如何能避免和那人相見?
若是他懷疑自己沒死,還要再殺一次怎麼辦?
靜夜沉沉,南姝卻毫無睡意。
心中思緒萬千,前世與今生的記憶在腦海中織,不敢相信自己又活了過來,總害怕一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
迷迷糊糊地瞇了會兒,南姝就被青竹醒了。
“姑娘,咱們該去見修儀娘娘了。”
*
南姝暫住在儲秀宮,因著宮中并未有太多嬪妃,空置的宮殿很多,容修儀許是不想自己住在眼皮子底下,便稟了太後讓住在儲秀宮。
走在清冷抑的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人并不,可個個都是低眉順眼,作輕得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過了重華門,便是是進了後宮的地界,只需再走上一刻鐘便到了容修儀所居的玉堂殿。
南姝一直提著心,皇城中氣氛抑,到底是讓有些張。
眼看玉堂殿就在不遠,可不等松口氣,前方卻突然傳來鳴掌的聲音。
是帝王出行,清道的提示。
南姝臉驟變。
一旁的青竹臉立馬變得無比恭敬,忙拽著南姝來到宮墻底跪下。
南姝有瞬間的遲鈍,但膝上傳來的疼痛,以及眼角余中出現的一片明黃讓倏然回神。
春日的暖落在上,卻驅散不了南姝心里乍然的寒意。
怎麼會到圣駕?
南姝用力咬著瓣,伏在地上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低著腦袋,恨不得將自己埋到地下去。
沉穩有力的陣陣腳步聲逐漸近,南姝間有些干,一顆汗珠滴落在地上,像是投在水面上的石子,打破了平靜的心湖。
鑾駕并未停留,穩健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南姝的衫在後背上,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出了一的冷汗。
南姝撐著青竹的胳膊緩緩起,微風吹起的裾,子臉蒼白得仿佛要消散在風中。
青竹擔憂道:“姑娘,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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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姝無聲地搖了搖頭。
是多心了,高居上位之人,又如何能注意到腳下的螻蟻。
“走吧。”
的步伐輕盈了許多,單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宮道之上。
遠,鑾駕即將轉過拐角的時候,晏平梟突然回頭了一眼。
寂靜的宮道上只有來來往往的宮人,和在風中搖曳的海棠花枝。
海棠花盛開又凋零,皇城中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又是一年冬天了。
星霜荏苒,浮雲朝。
晏平梟恍惚想起,這是離開的第五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