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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

太後生辰的前幾日是容修儀的生辰,雖說不能和太後的生辰相比,但還是在玉堂殿擺了一席家宴。

殿中已經是熱鬧非凡,宮中只有四位嬪妃,除了掌管後宮的謝妃謝昭質外,其余人都已經到了。

謝昭質直到夜幕降臨才姍姍來遲,一進殿,容修儀的臉就不由自主地沉了兩分。

“謝姐姐竟然也來了,我這玉堂殿真是蓬蓽生輝。”不過一瞬的功夫,容修儀就換上了親熱的笑臉。

謝昭質也勾著角,上前扶住容修儀,阻止了行禮:“今日是妹妹的生辰,就不必多禮了。”

容修儀笑地將謝昭質請到一旁坐下,上首放了三個座位,中間的自然是屬于帝王,而謝昭質位份最高,又不能讓坐在下邊,宮人便在座兩側各放了一個位置。

玉堂殿的院中搭上了戲臺子,伶人們已經在上邊唱起了戲曲,宮人將戲折子呈上,請主子們點戲。

謝昭質推辭道:“還是妹妹先點吧,今日本宮怎好喧賓奪主。”

“臣妾已經點了兩曲,姐姐也點一首吧。”

謝昭質不好再推辭,目在戲折子上掃了一圈,角笑意更濃:“那便點一曲《湘夫人》吧。”

容修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湘夫人》講的是上古時期娥皇英姐妹共侍一夫的故事。

深吸一口氣,維持住表面的緒,便聽謝昭質道:“聽聞容妹妹的表妹進了宮,怎麼沒見到人呢?”

膽子小,怕沖撞了姐姐。”

“不礙事。”謝昭質笑意更甚,“總歸也是要見見的。”

話中的深意讓容修儀眼角掐著自己的掌心才能讓自己保持平靜。

朝著曲嬤嬤使了個眼,曲嬤嬤立馬派人去打探,晏平梟何時過來。

程貴嬪坐在下首吃著糕點,上邊那兩人的針鋒相對也傳了耳中。

輕嘖一聲,整天怪氣的干什麼?

鬥了這麼多年了,也不見陛下多看誰一眼。

搖搖頭,看了眼旁邊的宋婕妤,那人正在啃著肘子

程貴嬪嘆了口氣,繼續欣賞著臺上的戲曲。

*

南姝知曉今夜晏平梟八會去玉堂殿,自然不敢再待在那兒,便借口臉上疹子未好來了長鳶湖。

長鳶湖毗鄰花園,日暮時分的湖邊很是安靜,今日眾人都往玉堂殿去,自然這兒不會有人來。

“姑娘真不去瞧瞧?”

南姝搖頭:“今日是娘娘的好日子,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坐在涼亭中,欣賞著湖畔風

春日里,花園中本該百花齊放,可南姝放眼看去,卻只能看見大片的淡海棠花。

青竹順著的視線去,嘀咕道:“聽說先皇後甚是喜海棠花,所以宮中很多地方都種著海棠花。”

南姝收回了視線,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很輕:“世人總做這些為時已晚的事,標榜自己有多深。”

青竹眨了眨眼,沒太聽清。

一陣清風悄然而至,將南姝未系的面紗吹落到了湖中。

南姝下意識地想手去夠,卻被青竹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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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的臉已經好了呀?”青竹左看看右看看,興地說道。

南姝臉頰,因為最近面紗戴習慣了,便沒再用胭脂在臉上畫疹子:“還有一些沒好,我用脂遮了下。”

青竹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沒了面紗南姝總覺得不太習慣,也沒了安全

站起,看了眼湖面上飄走的面紗,正想青竹再去取一個來,卻在轉之後,看見遠站著一個男人。

他就站在一樹樹的海棠花下,紛揚的花瓣落滿了他寬厚的肩頭,落滿了他玄的龍袍。

花枝迢迢相隔,朦朧了視線。

男人逐漸走近,拂開花枝的剎那,魂牽夢縈的容便撞了深邃的黑眸中。

晏平梟整個人都被定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只有他錯的心跳聲在耳邊回

圣駕行至長鳶湖,看著湖畔飄揚的海棠花,晏平梟憶起那子往日甚喜海棠,遂停輦過來。

後的湯順福也看清了子的臉,瞬間瞳孔猛,一屁坐在了地上:

“鬼...鬼啊...”

誰能告訴他,為何此人和沈姑娘竟然如此相似?!

南姝冷不丁被乍然出現的人驚了一下,隨即,眸中倒映出男人上象征著份的龍紋,和青竹都瞬間明了,來人是誰。

未曾來得及收回視線,霎那間,四目相對。

南姝呼吸驟停,如墜冰窟。

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支撐著自己不要失態。

男人眼中有讀不懂的震驚和傷慟。

側的青竹忙拽了一下,南姝急忙垂下眼,盈盈一握的纖腰折了下去:

“臣叩見陛下。”

錯落而沉重的腳步聲在靜謐的湖畔格外清晰,南姝只仄,連呼吸都本能地繃起來。

晏平梟站在面前,眼前的子一襲鵝黃,微風勾著的一縷碎發,不斷輕掃著臉頰,讓不由得輕蹙柳眉。

隔著重重花枝,隔著茫茫歲月,他好似又看到了沈蘭姝。

男人眸恍然,驀然間心口劇痛,心跳和脈搏仿佛都離了控制。

南姝垂著頭,一丁點靜都不敢發出。

閉了閉眼,深吸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是南姝,青州知府的兒南姝,有明明白白的世,而沈蘭姝早已死在了五年前。

男人的目黏在南姝上,眼尾猩紅。

南姝手指擺,視線盯著青石板,半分都不敢往上看,纖長的羽睫不斷抖著。

晏平梟忽然抬手,住了的下顎。

南姝猝不及防地仰起了腦袋,下意識地掀眸,撞了男人深邃的黑眸中。

一模一樣的面容,便是連害怕時躲閃的眼神都相差無幾。

晏平梟陡然想起,永安二十九年,他從城外回來,在一輛破敗的牛車中找到了想要逃跑的沈蘭姝,那時看向自己的眼神便如同現在。

膽怯又慌

“你回來了…”

南姝眼中適時流出一不解與茫然,刺痛了晏平梟的雙眸。

不認識他。

晏平梟耳邊是渺遠的風聲,眸中是哀痛與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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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麼可能是

留下的那封信,字字句句都要與他長決。

哪怕回轉世,也不會再想見他吧。

晏平梟頹然地松開了手。

南姝連忙後退了兩步,膝蓋在糲的青石板上蹭得有些疼。

須臾,頭頂響起男人淡漠的聲音:“起來吧。”

南姝低垂著頭起,又悄悄往青竹後挪了兩步。

“湯順福。”

湯順福抖著從地上爬起來,天知道他瞧見南姝時有多震驚。

旁人許是沒見過沈蘭姝,可他不僅見過,便是給沈蘭姝斂尸時他都在場,這一幕給他帶來的震撼無異于詐尸。

“陛陛陛下...有何吩咐?”

“將人帶到宣政殿。”晏平梟盯著南姝,素來平穩的聲音中多了一不易察覺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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