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穗安跑進了殿中。
頭頂的兩個小髻有些許散,氣吁吁地停在了案前。
“父皇!”
晏平梟抬起頭,目看向後的元寶。
元寶連忙跪地:“啟稟陛下,方才在法華殿外竹林中,公主殿下與奴才見了一位姑娘,...長得與先皇後十分相似...”
晏平梟并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怎麼到的?”
穗安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小聲道:“在竹林中...”
“兒臣去找棉棉,然後就看見了。”
“兒臣初見到便覺得心歡喜,棉棉也很喜歡。”
晏平梟眉頭驟然鎖,聽穗安繼續說道:“父皇曾說,棉棉是娘親撿到的小貓,從不讓旁人,便是湯公公和元寶都沒辦法抱它,可是棉棉和兒臣一樣喜歡。”
穗安年紀小,并不像晏平梟想得那般多,只憑著直覺,直覺讓見到南姝就覺得親切,想要和親近。
晏平梟放在案上的手握拳,他猛地起:“傳裴濟。”
裴濟乃是羽林衛大將軍,掌管皇城軍,得到傳召很快進了宣政殿。
不等他問安,便聽男人吩咐:“你親自去青州,為朕查一個人。”
“敢問陛下要查何人?”
晏平梟眉目間攢聚著冷意,一雙黑眸深不見底,讓人看不出任何緒:“容修儀的表親。”
“名喚南姝。”
南姝?蘭姝?
裴濟震驚地抬頭。
“仔仔細細地查,任何東西都不能放過。”
等到裴濟離開,元寶也將穗安帶走了,空的殿,唯有湯順福站在一側,時不時悄悄覷一眼男人的神。
“湯順福。”
突然被點名,湯順福忙垂下頭恭聲道:“陛下?”
“你說,人死會復生嗎?”
湯順福只覺得後背發涼,他斟酌了一下道:“奴才時曾聽人言,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鬼神之說在民間廣為流傳,想必也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只是那位姑娘的年歲和生平都有據可查...”
湯順福不信人死可復生,但他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他沒忘記當初沈姑娘逝去時陛下的瘋狀,更沒忘記三年前那場禍災,好不容易五年過去了,為何會偏偏出現一個和沈姑娘這般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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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其中有什麼謀?
可除了他們這些在西北的舊人,本無人知道沈蘭姝的存在。
晏平梟靠在椅背上,他閉上了眼:“五年了。”
他曾經以為他可以忘了。
可後來他才發現,他更害怕忘了。
*
慈元殿。
晏平梟下了朝便來給太後請安。
寒暄片刻後,宋太後說道:“前些日子蘭舟來見了哀家。”
下意識地觀察著男人的神,可惜他面上神毫不顯,讓人本捉不他的心思。
“他說你又駁回了選秀的折子...”
晏平梟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上,聲音不咸不淡:“舅舅的手得越來越長了。”
只一句話就讓宋太後臉變了變,宋蘭舟是的侄兒,他的話自然也代表了哥哥的意思。
“哀家知道你忘不了先皇後,可是已經五年了...”
晏平梟挲著扳指的手驀然用力,細的紋路嵌他的指腹,帶來刺痛。
“母後何必執意要朕選秀,人送進來守活寡嗎?”
宋太後也不由得有些生氣:“哀家何曾過你?你如今二十又七,膝下僅一位皇嗣,朝臣們勸不你才上書到哀家這里...”
“誰再在母後面前嚼舌,一并拖出去打死。”
晏平梟閉了閉眼,極力住心的暴:“前朝的事,母後不必心。”
宋太後垂下眼轉著手腕上的佛珠,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生疏在殿蔓延。
晏平梟照例又關心了幾句宋太後的,略坐片刻便起告辭了。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宋太後疲憊地靠著椅背。
莊嬤嬤走到後給著肩膀:“想必陛下自有打算,太後娘娘不必過于心了。”
宋太後角輕抿,無奈地按著眉心。
“自永安二十五年後,哀家便被囚于這深宮,他一個人孤去了西北,這其中的艱辛,哀家想也不敢想。”
“哀家也不知他在西北的時候有了心上人...”
莊嬤嬤也想起那場禍事,讓母子生生分別五年。
“有人陪在陛下邊,也是陛下的幸事,只可惜,紅薄命...”
宋太後眼神幽幽,晏平梟奪嫡的時候將那位姑娘藏得很好,除了他的心腹之外,包括在都無人見過那子,甚至不知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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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登基大典那日,他瘋了一樣地從神武殿離開,三日後一狼狽地回來,甚至抱回來一個孩子...
隨後他追封皇後,冊立公主,太後才知那子的存在。
“現在說再多都無用,人死不能復生,他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膝下皇嗣稀就是在給廢太子舊黨的人可趁之機。”
莊嬤嬤手上的力道輕了些:“陛下子執拗,太後娘娘就算要勸說,也得把握好分寸啊...”
宋太後閉了閉眼:“哀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