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殿。
晌午時分暖洋洋的,宮人們都自己找了地方打盹懶,整座宮殿靜悄悄的。
南姝照例在竹林中抄經書,累了也懶得回廂房去,就在亭子里歇會兒。
頭靠在柱子上,照在白凈的面容上,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淺淺的影,睡得十分恬靜。
穗安沒讓元寶跟著,溜達半天才在竹林中找到南姝,立馬就跑了過來。
不想打擾南姝睡覺,穗安爬上石桌,雙手托著腮趴在面前,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著,像是怎麼都看不夠。
五歲的孩子不懂什麼生離死別,只知道父皇常說畫中人就是的娘親,可為何如今畫中人站在了面前,卻不認了呢?
不認就不認吧。
穗安很容易滿足的,娘親回來了就好,就算不認,也依舊是娘親。
南姝睡得很淺,只一會兒便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于是連忙艱難地抵抗睡意,睜開了眼。
一大一小就這樣對視了。
“公...公主殿下?”
南姝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了眼睛,再睜開時卻見穗安朝笑了,出了八顆潔白的牙齒。
“殿下,您怎麼會在此?”南姝這下知道不是在做夢了,急忙起。
穗安委屈地皺了眉頭,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我悄悄跑出來玩的。”
“殿下一個人出來的?”
穗安點頭,手去抓南姝的手,聲氣地道:“我不想一個人睡午覺,娘親...你陪我好不好?”
“殿下,您不能這樣…”
話還沒說完,穗安白的小臉就一垮,憋著小就要哭。
南姝心一下就疼了:“那不能讓別人聽見。”
“好!”穗安開心地笑了,“那娘親陪我睡午覺好不好?”
南姝哪里會想說不好,但還是勸道:“殿下一個人在外邊,他們會擔心的,而且現在倒春寒,天冷容易著涼。”
穗安聞言就撲到懷里抱住了:“這樣就不冷了。”
南姝:“......”
穗安拉著南姝坐在臺階上曬太,然後躲進懷里,讓抱著自己,卻依舊抬頭看著,突然問:“我可以經常來見娘親嗎?”
南姝心里得一塌糊涂,可還是擺手:“不行的,殿下每日要去上書房,若是不好好學習卻來見臣,被人發現了,臣會被砍頭的。”
“殿下若是什麼時候無聊,再來找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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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姝不敢總是見穗安,害怕引起那人的懷疑。
穗安有些失落,癟著揪著的袖子,長長的睫了下,然後就垂下小腦袋不說話了。
穗安剛生下來沒多久就離開了,南姝不知道該怎麼和小孩子相,見難過頗有些手足無措:“要不等上書房放假的時候來?”
穗安不吭聲,水汪汪的眼睛中溢滿了委屈。
南姝了,彎下腰和平視:“那好吧,可是公主一定要完夫子布置的課業之後才可以來找臣玩。”
穗安瞬間揚起了笑臉,抱住的腰蹭了蹭:“好!”
“娘親給我講故事好不好?”穗安從懷里掏出一個話本子給。
“好。”南姝聲音有些哽咽,小時候的娘親也會給講故事,可卻從未給自己的兒講過。
想就這一次,放縱這一次。
南姝聲音溫,穗安安安靜靜地趴在懷中聆聽。
南姝怕著涼,想去給拿一件披風,可穗安一察覺到的靜就急急地抓住了的擺。
“娘親別走...”
“我不走...”南姝了的臉,不釋手。
這時,不遠響起了元寶的聲音:“殿下?殿下您在這兒嗎?”
南姝拍了拍穗安的後背:“元寶公公來找你了。”
懷里的穗安抬起頭,嫌礙事般悄悄瞪了跑過來的元寶一眼,這才不不愿地站起來。
元寶氣吁吁:“殿下,上書房的夫子說您沒去上課,可急死奴才了,這會兒陛下也知曉了,命人將您帶去宣政殿。”
南姝微微蹙眉,在穗安面前蹲下:“怎麼不去上課呢?”
穗安低著頭訥訥道:“我想見你...”
南姝眼中閃過一傷痛,了穗安的臉蛋:“下次等上書房放假的時候再來好不好?公主要好好聽課,不然臣會心中不安的。”
穗安嗯了一聲。
元寶咂舌,如今南姑娘的話比陛下還管用了。
宣政殿。
晏平梟坐在上首,著穗安那雙和沈蘭姝一模一樣的眼睛,放緩了語氣:“為何逃課?”
穗安不說話。
兩人僵持許久,最終還是上首的男人輕嘆了一聲。
晏平梟從不忍斥責。
穗安自小失去母親,晏平梟也能理解對母親的,如同那些年在西北,他也念著被圈在宮中的母親。
“罷了,這次不說你了。”
“父皇,可不可以讓來昭華殿?”穗安抬頭,尚且稚的臉龐上滿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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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平梟放在膝上的手倏然,他不忍苛責穗安逃課去找玩,但不代表就放心把放在穗安邊。
還未請回道長,也沒有徹底清南姝的底,這樣的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不可。”
穗安眼中浮現失:“為何?”
晏平梟避而不答,將元寶和春茗進來:“帶公主回去。”
穗安委屈地癟著,賭氣般的轉,邁著小短就朝外邊跑去。
元寶急忙追上去,春茗被住:“往後時刻跟在公主側,南姝與他說過什麼,統統稟告朕。”
春茗頷首:“是,奴婢明白。”縱然因為今日見到那子心中大驚,可到底經歷多了想得也多,也害怕有人對公主不利。
春茗答應過沈蘭姝,這輩子都會保護好穗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