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天邊一聲驚雷乍響,驚蟄一過,春寒加劇,淅淅瀝瀝的雨水讓天地間霎時一片。
晏平梟被雷聲驚醒。
他睜開眼,黑眸深還殘留著一縷傷慟和震驚。
這是離開後,他第一次夢到。
男人下床走過去推開了支摘窗,混雜著水汽的冷風爭先恐後灌了進來,遠是一片濃郁的黑暗。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有風拂過他的眼角,帶走了一淚。
他每個日夜都是靠回憶思念,哪怕是夢,他也想多看一眼。
晏平梟鋒致的眉眼著遠,有懷念,有悔恨,也有期。
他期能再夢到。
晏平梟躺到床上,極力抑制著心的波想要睡過去,可不論他怎麼努力都毫無睡意。
窗外是一夜的疾風驟雨,直到天明,他也再未夢到。
*
大長公主府。
屋中擺放著一張楠木嵌螺鈿長方桌案,角落的香爐溢出縷縷清淡的白霧,轉瞬即逝。
樂面難看地抄寫著宮規,宮畫眉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幫研墨。
片刻,一支沾著墨水的羊毫被樂狠狠扔在了地上,墨點飛得到都是。
“郡主息怒...”畫眉連忙蹲下撿起地上的羊毫,好言勸道,“這次也不知是誰把事捅到了太後娘娘和長公主面前,長公主罰您抄寫宮規,這次可敷衍不過去了。”
“我如何不知?”
樂艷麗的面容上滿是怒氣,昨日表哥罰在宮道上甩鞭子,手都要斷了可那鞭子怎麼都斷不了。
後來還是天快黑了,太後娘娘宮中的莊嬤嬤過來開口讓回去,一回府母親就冷著臉訓斥了,罰抄寫十遍宮規,且日後再不準在宮里用鞭子。
樂不不愿地應了,真是第一次丟這麼大的臉。
宮中謝妃執掌宮務,從前還差點甩到謝妃,謝妃都沒膽子罰自己抄宮規。
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妾室,哪來的臉在這個親表妹跟前擺架子。
若這次不是母親而是謝妃責罰,才不會乖乖抄這勞什子宮規。
“玉竹還沒回來?”
畫眉看了眼外頭:“還沒呢,奴婢去瞧瞧。”
還沒走出殿門,玉竹就氣吁吁地跑了進來。
“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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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不耐煩地問:“讓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玉竹低著頭道:“宮里守得太嚴了,奴婢只查到那姑娘南姝...”
“廢!”樂再一次把羊毫丟了出去。
“讓你查一個小小的人你都查不到,我要你有何用?”
玉竹“砰”的一聲跪下:“郡主恕罪,實在是宮里的人都太嚴了,奴婢只知道是容修儀的表妹,容修儀借著這次太後娘娘壽宴召進宮的,至于和陛下有過什麼關系,確實...確實沒辦法查清...”
“郡主別怒。”畫眉安道,“依奴婢之見,郡主實在不需要把這事放在心上。”
“為何?”
畫眉見手背上被濺了墨點,拿了絹替著:“郡主您想,您雖然慕陛下,可到底還未曾宮,而宮中除了您之外還有誰最在乎陛下?”
樂心中微:“謝妃?”
畫眉微微笑道:“謝妃未宮時便欽慕陛下,當初廢太子宮時,更是舍了命去相助陛下,昨日的事謝妃一定已經知曉了,郡主只要等著便是。”
“等著?”樂抬眸看向,“你是說謝妃會出手?”
畫眉語氣平靜:“謝妃憑借當初的功勞掌管了六宮,可一定不甘于這個妃位,會比郡主更急地想除去所有潛在的敵人。”
*
玉堂殿。
一大早南姝就被曲嬤嬤帶到了主殿,容修儀已經起了,坐在銅鏡前梳妝。
“臣參見修儀娘娘。”
容修儀并未回頭,拿了一支珠釵簪在發髻上,似是隨口問道:“昨日陛下可是為了你懲罰了樂郡主?”
南姝心頭一,忙道:“回娘娘,樂郡主在宮中責罰宮人,陛下仁善,只是為了維護宮規,并非為了臣出頭。”
容修儀輕笑一聲,仁善?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形容晏平梟。
“你不必張,本你進宮便是為了我們容家的榮耀。”容修儀勾畫著眉,“既然陛下對你有意,待會兒午後你便送些糕點去前。”
南姝驚愕:“娘娘...”
容修儀打斷,角的弧度平了下來:“南姝,你別忘了,你和你母親在容家多年,我們可從未虧待過你。你母親子差,若非府上出錢給請大夫買藥,還能好好待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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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鏡中看見南姝慘白的臉,容修儀恢復了一貫的和善:“好了,本宮并未你做什麼。若是陛下對你無意,本宮也不勉強你,可陛下都能為了你出頭,你總該努努力,讓陛下看見你。”
容修儀站起,走到南姝面前執起的手拍了拍:“不論與不,本宮都不怪你。”
南姝垂下眼瞼,心知肚明容修儀并非表面看上去那麼和善,話里話外都提到原的母親,無外乎是了個肋在手中。
可南姝沒辦法不管原的母親,借了人家的活過來,如何能拋棄人家的至親。
只能輕聲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