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後。
晏平梟傳了裴濟和欽天監陳監正到書房。
“卑職/微臣叩見陛下。”
“吳泉石找到了？”
裴濟搖頭：“卑職無能，卑職派人前往玖靈山，可山上的道觀中只有一些小道士，無人知道道長去了何。”
“卑職又派了一些人手出去，但是至今還未有消息傳來。”
晏平梟皺起眉，吳泉石自從三年前離宮就再未出現過，他不在玖靈山又能在何。
“再派人去找，盡快帶他回京。”
“是。”
裴濟出去後，男人的視線落在了陳監正上。
陳監正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你可會看命？”
“微臣...略懂一二。”
晏平梟將寫著南姝生辰八字的紙條遞到他跟前：“看看。”
陳監正了額上不存在的汗，定睛看去。
他們這一行的天上地下的都要懂一些，命數命格這些虛無縹緲的也學過一點，但這些東西玄乎得很，他也只能看個皮。
主要得靠猜。
能當上監正不是他多有才，而是他有眼力見，陛下指哪兒打哪兒，陛下想什麼他就向外傳遞什麼意思。
畢竟天象命格之類的太過神，上位者是什麼意思，上天就該是什麼意思。
陳監正腦海里七八糟的想著，不過還真給他看出點什麼來了。
這紙條上分明是死人的命格啊！
陛下這是何意？
陳監正開始猜晏平梟的心思。
男人不耐地叩了叩桌案：“看出什麼了？”
陳監正咽了下唾沫，說道：“陛下，敢問這人還活著嗎？”
“活得很好。”晏平梟沒什麼耐心了，要不是看陳監正懂事，他真的很想去了他的烏紗帽。
聽出男人語氣中的不耐，陳監正懂了。
這次要往好的說。
“此人是正印命格，命中雖有波折，但未來會一切順遂。”
說完也不知道晏平梟信沒信，反正陳監正自己松了口氣。
“滾吧。”
晏平梟煩躁地了額角，就不該找他來。
*
午後。
謝昭質到宣政殿的時候，被守門的太監告知晏平梟正在見朝臣，可不想白來一趟，便道：“本宮有事求見陛下，待陛下見完臣子再替本宮通傳吧。”
謝昭質掌管著六宮事宜，往日也會偶爾來前求見，因此太監將帶到了東暖閣等候。
湯順福不在殿外，來給奉茶的是副總管楊德。
楊德不比打小就伺候在側的湯順福得晏平梟重，他有心討好謝昭質，畢竟這位是最有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後妃。
楊德捧著茶點走進來，諂道：“奴才叩見謝妃娘娘。”
謝昭質慣來會做人，對前這些宮人也是和悅：“楊公公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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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很有眼地上前塞給了楊德一個香囊，里邊沉甸甸的。
“哎喲，娘娘有何事盡管吩咐便是，奴才擔不起啊！”楊德急忙把香囊退了回去。
他再想討好謝昭質也不會收這東西，宣政殿四都是守衛，誰知他的一舉一會不會傳到陛下耳中，閑聊幾句無大礙，但若是敢收後宮中人賄賂的錢財，楊德只怕有命拿沒命花。
謝昭質也不強迫，示意霜月回來。
“聽聞昨日樂郡主怒了陛下，還被大長公主罰了抄寫宮規。”謝昭質嘆息一聲，“公公也知大長公主是陛下的姑母，和陛下素來親厚，這雖然是在後宮犯的事兒，可本宮著實為難，不知該不該管教郡主。”
楊德很上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郡主為難的是容修儀的表妹，娘娘不妨問問容修儀的意思。”楊德笑呵呵的便提點將難題拋給容修儀便是，“奴才瞧，陛下還是對那南姝姑娘有兩分青睞的。”
“你說什麼？蘭姝？”
謝昭質面陡然一變，連嗓音都走了調。
楊德一怔：“是...是啊，容修儀的表妹，南姝。”
謝昭質眼中神變化莫測，此前并未將那子放在心上過，也未曾去打聽過的名字生平。
可聽到這個名字，卻險些失了態。
“娘娘，怎麼了？”霜月疑地看向。
謝昭質勉強扯了扯角，知曉自己就算要失態也不該在宣政殿。
“是哪兩個字？”
“南邊的南，姝麗的姝。”
謝昭質極力放緩自己的氣息，只是名字有些相似罷了，在想什麼？
可為何晏平梟會為了出頭？
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對著一臉疑慮的楊德道：“陛下既然在忙，本宮還是改日再來吧。”
謝昭質搭著霜月的胳膊向外走去，春日天氣多變，才在暖閣中待了一會兒，外邊又下起了小雨。
楊德道：“奴才去為娘娘拿把傘，娘娘稍候片刻。”
謝昭質心不在焉地點頭。
看著前邊，卻恰好見對面有一撐著青油紙傘的子穿過垂花門，踏上了西暖閣前的雨廊。
子量窈窕，一襲簡單的鵝黃襦在上卻難掩裊娜的姿態。
收了傘跟在湯順福後朝著宣政殿正殿走去，那張芙蓉面就這樣映了謝昭質的眼中。
手中的絹驀地落在地上，隨即被風吹到了雨幕中。
謝昭質耳邊一片安靜，本聽不到霜月喚的聲音，滿眼都只有那個子的面容。
沈蘭姝。
到死都忘不了那張臉。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霜月并未見過沈蘭姝，且院子里宮人來來往往的本什麼都沒注意到，反而覺得謝昭質這番模樣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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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楊德拿了傘回來，謝昭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方才那人便是沈...便是南姝？”
楊德抬眼去，只見到南姝進正殿的背影，他皺了皺眉：“奴才沒看清...”
謝昭質甩開他，下意識地要往正殿走去，霜月急忙攔住：“娘娘，有事咱們回去再說吧。”
死死握住謝昭質的胳膊，就算不知道主子是因為什麼失控，但是這里顯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霜月用力扣的手腕，半是強迫般的將謝昭質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