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到了與沈蘭姝的相識。
那時,他到西北已將近兩年的景,西北氣候惡劣,土地貧瘠,百姓們缺糧,一切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
這樣的地方,于他而言是坎坷,也是生機。
王府建在西北的中樞郡縣鄴城,永安二十七年中秋那日,鄴城總督沈明遠設宴款待,晏平梟并未拂了他的面子,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沈明遠待了二十多年,地頭蛇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沈府的宴席上,他第一次見到了沈蘭姝。
子安安靜靜地坐在眷的席面上,專心盯著桌上的膳食,并未往其他地方看。
夕的余暉落在上,似芙蓉花披了一層紅霞,更顯艷滴。
許是注意到他的目,一旁的幕僚告訴他:“那是沈總督的侄,聽說本是陵州人氏,父母都不在了,這才遠赴西北投奔沈總督這個親戚。”
幕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補充道:“似乎馬上就要及笄了。”
并非只有他的幕僚注意到他的視線,沈明遠本人也注意到了。
因此在中秋後沒過幾日,他上門聊正事時便提到了沈蘭姝。
“殿下,臣這侄眼看就要及笄,可惜沒有父母給持婚事,依臣之見,殿下邊還缺個心人,也不知蘭姝有沒有這個福氣。”
晏平梟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宮中尋常皇子十多歲便會有侍寢宮教導人事,可他從未有過,他一心只想著有朝一日要回京,報復所有傷害過他們母子的人,本無心兒長。
可對沈蘭姝,只一眼,他便心了。
畫面流轉,影層疊,轉瞬間,眼前的場景變了。
“叔父,我求你了,不要把我送去邕王府...”
晏平梟聽到了一道帶著哭腔的聲,是他再悉不過的聲音。
他提步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在夢里路上來來往往的傭人似乎都看不見他,任由他堂而皇之地站在了一間廂房外。
里面是兩人在爭執。
沈明遠生得儒雅,但是一雙黑眸格外細長,看起來便多了幾分明,他道:“并非叔父不疼你,你在西北這兩年,我與你叔母誰不是把你當兒一樣疼?如今邕王瞧著失勢,可他在西北這短短兩年就干出了這麼多功績!”
“這人不是池中之,你跟著他,日後也可以福的。”
沈蘭姝眼眶泛紅,如何不知沈明遠是在誆騙,若邕王當真好,他怎麼不讓自己的兒去?可同樣沒有辦法強地拒絕,寄人籬下便是如此。
Advertisement
“好了,再有一月你便及笄了,到時候邕王會風風抬你為侍妾。”
沈明遠并非來和商量,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離開了,只是後院的把守不聲地嚴了幾分。
“小姐,怎麼辦啊?您真的要給邕王當妾嗎?”春茗一臉的焦急,“別的不說,那邕王是被陛下厭棄了趕來西北的,這不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嗎?”
沈蘭姝了眼淚:“我不想...”
不想給人當妾,也一點都不想留在西北,想回家。
可每當提到想要回家的時候,叔父都有一堆理由搪塞,的戶籍路引都在叔父手中,哪里也去不了。
子趴在楹窗邊哭得很傷心,晏平梟第一次知道,原來這麼不愿嫁給他。
他手想要幫干凈眼淚,可當手指剛剛到時,眼前的一切突然煙消雲散。
影層疊,濃霧散去,他所在的地方又變了。
眼前是高聳的城門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間,城門響起了一陣喧嘩聲。
“殿下有令,所有出城門的車馬都要仔細搜查。”
晏平梟看見城門前的自己坐于黑馬之上,目冷冽地掃視著來往之人。
最終,士兵攔截了一輛牛車,而沈蘭姝和的丫鬟春茗就躲在牛車運送的木桶中。
“沈小姐要去何?”
沈蘭姝害怕地抓了春茗的手,指節用力到沒有半分,哀求:“殿下,求你放過我,我想回陵州...”
沈明遠此時也得到消息趕來,他看見這場景,一掌就想要打在沈蘭姝臉上。
沈蘭姝害怕地閉上眼,但料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晏平梟擋在了前。
縱然沈明遠及時收了力,可男人剛毅的臉上還是留下了一道劃痕。
微微的刺痛讓晏平梟瞬間睜開了眼。
“喵~”
他怔然地著頭頂明黃的床幔,還未徹底清醒過來。
棉棉不知何時跳到了他的床上,趴在他腦袋邊用爪子拍他,不小心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窗外夜依舊濃郁,晏平梟卻再也睡不著。
他再次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到了他從前不知道的事。
為什麼今日能夢到?
晏平梟一手著棉棉蓬松的白,一面陷了沉思。
第一次做夢那日,他從樂手上救下了南姝,手心了傷。
今日,他在圣書齋幫南姝擋住了砸落的書籍,肩膀了傷。
男人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了下肩上的紅腫,可他自己劃破手心那日卻并未這樣,所以...
他是因為救了南姝,并且因為救傷才會夢到往事?
Advertisement
殿外。
湯順福在外邊靠著門板守夜,天微亮,他困倦地微微閉著眼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哎喲...”他形一晃,差點摔下去。
湯順福了把老腰,眼見上朝的時辰快到了,便走過去叩門:“陛下,時辰到了”。
“進來。”
湯順福推門進去,待看到男人一臉翳的時候嚇得半死,還以為自己犯了錯,連滾帶爬地快步進去道:“奴才該死!陛陛陛...陛下有何吩咐?”
晏平梟眸變幻不定,可面對湯順福這一臉的惶恐,他滿心的疑卻依舊得不了解釋。

